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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安拧了凉沁的巾帕敷在青橙额上,见她醒来,唇角扬起一丝笑意,道:“小主,可觉好受些?”青橙点点头,觉得口渴,道:“我想喝水。”海安正要起身去倒,却见凌蓉已端了茶水进屋,颇为愧疚道:“是奴婢不好,没有好好照顾小主。”
青橙脸上寡白寡白的,微微一笑,道:“是我自己不小心,不怪你。”遂挣扎着坐起身,接过茶水一口而尽。她听见外头有糟糟切切的说话之声,问:“怎么这样吵闹?”
海安回道:“刚才御医给您诊了脉,正在外头写方子哩...”正说着,只听有人在帘外扬声道:“小主外感发热,臣依着病癥写了两副方子,好生煎煮着,调养两三日就会痊愈,无需担心。”凌蓉走到外屋接过方子,俏生生道:“有劳简大人。”
简玉衡抱拳道:“姑娘客气。”稍顿,朝帘子里做了辑,道:“臣有要务在身,就不打搅小主了,臣告退。”那声音实在熟悉得很,青橙手心紧攒着碧荷纹绸被,几欲脱口而出,唤他一声“哥哥。”到底忍住,他如今是御医院炙手可热的太医,而她是深宫幽禁的无宠常在,虽是同父同母的亲身兄妹,但早已过继给舅舅家做嫡子,更名换姓,外人看来,也是表亲无异。更何况,从小分开,感情也生疏得很。
青橙缠绵床榻两三日,到了万寿节这天,好歹有了些精神。一大早起,海安就烧了水伺候青橙沐浴更衣,仔细绾了发髻,穿上夔龙纹吉服,戴上金黄绛珊瑚朝珠,衬着一对莲花东珠耳铛,略施胭脂,往庭中盈盈一立,自有几分小主贵气。
正要出门往御花园赴宫宴,凌蓉忽而道:“皇后既下了旨意让各宫主子猜谜,小主若是不交答卷,怕是不好。”海安只顾着穿戴,一时竟忘了这个,忙道:“凌蓉说得是。”
青橙略一沈吟,道:“凌蓉,你去我素日收画的箱子里,取一幅莲花图来。”
凌蓉急道:“小主你可别犯糊涂,皇后娘娘要的是谜底,可不是画儿。”
青橙笑了笑,道:“若是我猜对了,画儿呈上去,皇上英明,自然能看懂。若是猜错了,就算写一百个答案又能如何?”凌蓉知道青橙才思斐然,绝非宫中女子所能比,见她笃定沈着,似乎极有把握,遂从箱中挑了幅“雨中莲花”的画儿包了去。
万寿节礼仪繁多,皇帝白天一整日皆在太和殿受百官朝拜敬献,至夜里戌时方摆驾御花园与后妃同饮。青橙的席位排在最末,又有琴瑟箫笛之声不绝如缕,皇上在前头说了什么,她是半点也听不见的,见别人起身敬酒,她也跟着举杯一饮而尽。
一时酒至半酣,歌舞尽,众人起身往御池边看灯。皇后遣人将各妃嫔的答卷藏在灯笼里,高高挂于彩树上,皇帝挑中哪个就看哪个。秋月朦胧,星子璀璨,御池两岸张灯结彩,长龙似的彩灯倒映在碧波池水中,闪闪烁烁,犹是人间仙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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