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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氏跪在菩萨面前,手里捏着那串从娘家带来的佛珠,这是自己母亲给予自己陪嫁,在其他新嫁娘里绝对看不到的。
她想起母亲最后都不敢说出来的话,想起最早被自己害死的那个小姑娘,又想起甄府那个名正言顺的太太顾氏,不自觉的嘆了口气,万般算计最后居然是给李氏扫清了道路,想起李氏进门便剩下的珠哥儿,她手里的佛珠转的更快了一些。
——到底没死,真真是命大!只恨自己下手不够狠!
原也不是瞅着这次来的,不过之前因着心里咯噔,早早便吩咐人去准备,打量着下元节的时候外出时,无论是打断手脚也就罢了,到底是她自己心慈,舍不得看着弟媳妇的孩子真死了,只要永远比不上甄瑚就行了,谁知道偏生如此这边巧合,那边就来了回信汇报,说是顶顶好的机会,这边是菩萨保佑了。
黄色的佛豆装在檀木的盒子里,粒粒分明,她将手里的佛珠放到了一边,又起身给菩萨上了一炷香,开始捡佛豆。每一颗都是他的执念。
张氏原名张绪倩,她母亲是个心软的,虽生有嫡子嫡女却压不住府里的一干侍妾,文人多喜花前月下,红袖添灯,张氏的父亲也如此,到底不是个长情的,不管什么时候张氏去他那里晨昏定省,总能看到一个羞涩的穿着各色衣物,俏生生站立着的人。
“为何来此,不如去多念些书,莫要学你那母亲。”最初的喜爱,就如明日黄花般烟消云散了。
哭啼的母亲,不成器的哥哥,日益精明的姨娘,满院子乱跑的庶出子女,皆是威胁!
有一就有二了,或许嫁入甄家是错误的。若是她嫁了一个良人,府里没有争端,想来如今她也太太平平的做着贤妻良母,偏偏嫁给甄舍,果然是造化弄人。
不过这次没有干掉甄珠,张氏觉得很心塞,当然再心塞也要把尾巴打扫干凈了。
“大太太,赵嬷嬷家的都已经安排妥当了。”嬷嬷开了门,就凑到了张氏耳朵边低声的说完,张氏松了一口气,不过脸上不动神色,只是笑的淡淡的看了嬷嬷一眼:“你办事我自然是放心的。”
她一边说着一边伸手,那嬷嬷也机灵,忙上前搀扶着起了身,张氏靠着嬷嬷在屋子里走了两圈,觉得应当没有遗漏之后,就坐到了椅子上,嬷嬷见机就上了茶水,张氏托着茶盏看了看:“出门在外也没个好东西用用。”
“这不是都留在家里了么。”嬷嬷笑着给张氏按着肩膀,要说甄家有什么是张氏最喜欢的,便是那数不清朝代的古董玉器,老太太随手给一件都能抵上自己娘家一屋子的东西。
“少爷呢?”张氏喝了一茶,也不知道什么味,不过府里大多都好茶,她也就顺着挑了一样。
“瑚少爷在外头正闹着呢,说是新换的奶娘不够漂亮。”嬷嬷看了一眼张氏,又绕了舌尖开口,“咱们少爷啊,真真是聪明,小小年纪便知道喜好,旁的小孩哪见过这个,便是应老爷家的珠少爷也是木楞楞的,连着先生都说没灵气。”
但凡是会念书的,乖巧的,就是木楞,但凡是不好念书的,调皮的,就是灵气,嬷嬷也是见惯了世面,只说着张氏爱听的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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