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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豫王殿下进去,约摸是半刻钟前。”紫宸殿附近,被如愿揪住的是一身赭色宫袍的少监,“王妃,您来迟了。”
如愿心乱如麻,揪着少监袖口的手略一松,旋即拽紧:“那可否通融?我找他有急事。”
少监垂眼瞟过袖口,缓缓地抽动那截袖子:“王妃说笑了。殿下奉的是陛下的命进殿,陛下还特意屏退宫人,哪儿容得下旁人,臣再进去,岂不是平白讨嫌,可担待不起啊。”
他面上笑容不改,看如愿的眼神里却透露出几分不屑,他仰头看看渐渐暗下来的天色,声音尖细,末尾几个字意有所指地拖长,“王妃,变天啦。”
如愿应声松手,另一只手攥得更紧,修剪齐整的指甲几乎要戳破袖子。
“是啊,变天了。”她紧握住藏在袖中的东西,“但下再大的雨,总有一天会放晴,就算在雨中,谁知道出门的人带没带伞?”
如愿意味不明地看了少监一眼,转身就走,直朝着归真殿去。跟在后边的菱叶虽然听不懂,大概知道这少监仗势欺人实在讨厌,也狠狠瞪过去,接着一甩头跟上如愿。
少监登时心里起了团火,看着两人越走越远,再看看大门紧闭的紫宸殿,在心底啐了一声,声音低得只有他自己能听见:“什么玩意,赶明儿有你们在门前哭的时候。”
此时周围有宫人悄悄抬头,他立即一个眼风扫过去,拿起尖细的腔调:“个个的抬头干什么!没规矩,脖子上的脑袋还要不要了!”
紫宸殿前的一排宫人霎时噤若寒蝉。
背后却响起个声音,不紧不慢:“原来少监在此训人,倒是霍某打扰了。”
“……见过霍将军!”少监猛地转头,面上堆笑,看看霍亭和跟在身后那些甲胄齐全的金吾卫,“不知将军带着人来,这是……”
霍亭和笑意乍收:“奉陛下口谕,今日驻守紫宸殿!”
骤然一道惊雷,劈开暗沈的天幕,照在霍亭和铁甲上就是一道一闪而逝的寒光。
一滴雨倏忽滑过,他又笑起来:“少监说得是,变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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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里人怎么这样!太过分了!”菱叶脸上泪迹未干,跟在如愿身侧一路念叨,“奴婢看他的衣裳,也没什么官嘛,不通融就不通融,何必多嘴说些怪话。”
“踩低捧高罢了,又不是只有宫里人这样。”如愿快步,话也说得快,“我记得你来时还不到十岁,当时跟着钱嬷嬷在前厅花园,这么多年见过的客人不少,你么发觉今年的客人少了很多吗?”
菱叶回想一番,点点头:“好像是这么回事……奴婢记得来时郎主还在当郎中,那会儿来的和如今差不多……”她突然住嘴,悄悄地瞟了如愿一眼。
“安心,与阿耶无关。”如愿神色不变,“是明……殿下失势了。朝上的人急着撇清关系,可来可不来的,当然也不来见阿耶了。”
“怎么会……”菱叶大惊,匆忙去挽如愿,“那娘子怎么办?”
“朝上的事,我也不懂,此一时彼一时,管他的。反正一时半会儿我也死不了。”如愿忽然往边上一躲,菱叶自知刚才的动作在宫里不合适,往回一缩,如愿却一把拉过她的手,“跑起来,下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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