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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上梅庚都在回忆那些发生又被淡忘的过往,毕竟二十年风风雨雨,很多细节他已经记不清。
父亲母亲一生恩爱,王府也唯他一个独子,连庶母侍妾都没有一个。
此次来的,大抵不过是几个远房族亲,想要入嫡系族谱争西平王位。
简直不知所谓,内忧外患之际西平王府就是个烫手山芋,他们哪是急着夺位,那是急着找死。
冷白素缟悬于灵堂,灵堂内安放数具红漆棺,女眷们瑟缩在角落呜咽不断。
梅庚刚一到门口,便听着里面传来母亲的声音,文文静静,却难掩气愤:
“王府大丧,既是族亲,便不该如此落了王府的脸面,几位请回吧。”
脚步倏尔顿住,梅庚在门外失神。
他着实许久未听见过母亲的声音,柔情似春水,又似孤莲清高。
大抵文人才女皆是如此,西平王府王妃乃是大家闺秀,秀外慧中,可梅庚知道,当年名震临安的才女苏婧,在新帝登基后五年,便因抄家落了狱,一头磕死在了刑场。
很快又传出一个妇人声音,尖细刻薄地笑道:“王妃娘娘,王爷就那么一个还未弱冠的公子,如今吃了败仗,恐怕圣上降罪,倒不如将我家晨儿过继入王爷膝下,王妃放心,晨儿袭爵后定将您视作嫡母。”
这语气说辞,仿佛已经确定西平王府后继无人,梅庚几欲笑出声。
“你这妇人胡言乱语!此番战败并非我军将士之过,王府尚有少将军嫡子,何须过继他人!”
秦皈向来寡言,一口气说出这么多,可见气得不轻。
梅庚失笑,他之前记不起,现在倒是想起来了,这个梅晨的祖父与他祖父乃是表兄弟,其正妻王氏更是八竿子打不着,算起来这关系当真是远得很。
“这便不必了,秦皈说得对,母亲有我这个嫡子,何须过继?”
梅庚冷声,纵使一身白衣却与清雅不沾边,亦不如鲜衣怒马的少年般锋芒毕露,倒是敛去戾气后如温水般的平和,将野性凶戾藏了个彻底,仿佛一把染血的宝剑被收回古朴剑鞘,但若隐若现的气场昭示这把凌厉利剑随时可能出鞘。
瞧见过门而入的少年,灵堂内众人一楞,同样白袍加身的苏婧怔了片刻,眸子略微瞇了瞇。
知子莫若母,从梅庚出现的那一刻,她就发现这个儿子变化极大。
从那个意气风发侠骨柔情的少年郎,成长为沈稳内敛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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