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辛宛觉得方意川在躲自己。
这猜测并非空穴来风。起初是眼神躲闪,好像他是美杜莎,看一眼就会死掉一样,每次走路总要领先他两步,匆匆不已。后来是体育课上,明明是177的个子,却要站在最后一排的角落,和辛宛呈对角线分开。
辛宛很直白,也不擅长拐弯抹角,在英语课,老师要求同桌分part念课文时,他在周遭乌泱泱的声音里,问:“你最近怎么不理我?”
“没有,”方意川催促他,“你念amy还是zoom?”
“是我做错了什么吗?”辛宛问。
“真的没有,我最近身体不舒服,”方意川潦草结束了话题,“快开始吧,我念amy,老师在看我们。”
明明是有的。
辛宛想,可能是他星期天睡了,没陪他看电影,也没给他做刨冰,这是待客不周。但是刨冰他也没有吃到,迷糊睡到下午五点多,头疼得要命,谁还记得吃刨冰?
作为补偿,辛宛买了一份学校门口昂贵的十三元刨冰——对于他而言是巨款。
上面浇了果酱和奥利奥碎,还放了块小巧克力。方意川坚定地拒绝了,说:“最近在降温,都快十一月份了,吃这个太冷了。”
道理是如此。
辛宛怕浪费,自己在体育课偷偷逃课回了教室,把化了一半的刨冰吃了个干凈,冷意直从嘴唇到胃里,当天晚上肚子开始疼,本想熬一熬就算了,但胃里好像有刀子在刮、在搅,冷汗岑岑地冒。
他都不记得自己怎么去的宋珩卧室,只记得一步一停,最后还没出息地软倒了。醒来时眼前是雪白的天花板,他正挂着吊针,宋珩坐在床边,这恍然让辛宛觉得回到了四个月前,第一次遇到宋珩的时候。
是肠胃炎。
“吃什么了?”
辛宛声音虚弱:“一碗刨冰。”
宋珩皱了眉,语气有些严厉:“知道前几天在降温吗?”
辛宛嘴唇嗫嚅几下,或许是生病原因,心理都跟着脆弱了,眼眶发红,他小声说:“别凶我嘛。”用另一只手抓住了他的衣角,“方意川不理我,我就想给他买点好吃的,但他不吃,我才吃的——以后不这样了。”
宋珩眼神动了动。
或许是药物原因,困意又漫上来,间歇的刺痛和困意矛盾冲突,辛宛忍不住弯了弯身体,又捂住肚子,“什么时候能不痛啊……”
“把手拿开点。”宋珩说。
辛宛下意识地松开了手,上衣忽然撩起了个角,宋珩的手心贴在他肚子那儿。手心很热,贴在发凉的肚皮很舒服,又有点痒。手的轮廓凸显,指节分明,辛宛忍不住隔着衣料盖住了他的手,猫儿似的哼哼:“好热啊。”
宋珩顿了顿,轻声问:“还疼吗?”
辛宛摇头:“不疼,你揉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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