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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韵的父亲虽说工作轻松,但常年喝酒导致了他的肝臟功能不好,患有肝炎。之前癥状一直都不怎么明显,但是后来病情愈发严重,许韵很焦灼,强硬着带他去了医院。
那时许韵也才读高三,学业压力繁重,看到许肃州频繁地恶心呕吐,她心里也是手足无措。
那时候在医院里,许韵坐在医院诊室门口的座椅上,看着周围来来往往的人,有很多面色憔悴又全身颓丧,许韵攥着手里她父亲的诊断书,其实很想哭。
重度肝炎。
黑色字体印在纸上,明晃晃的亮眼。
许韵抬起头,看着医院走廊上的天花板,洁白,还反着光,是医院特有的圣洁气息,却又包含着人世间太多的无可奈何。
能好吗?
可能可以。
许韵只能这么想。
许肃州不久之后就从诊室里出来了,看见许韵眼眶泛着红,许肃州走近,在她边上坐下。
“爸爸。”许韵轻唤,嗓音很哑。
许肃州脸上浮起一丝笑,安慰着:“小韵啊,别担心了,刚刚医生在里面跟我说这病能治好的。”
许韵侧头看他,在明亮的光线下,许肃州的的脸被映照的清清楚楚。他面色蜡黄,带些黑,面颊之间多了些许皱纹,唇色极浅,病人模样。
许韵心里像是被针扎着,她思绪覆杂,参着一肚子的愧疚。她有多久没有好好看过自己的父亲了,竟没有察觉到他的脸色差至如此。
许韵沈默了片刻,启齿,声音很轻,又坚定不移:“爸,能好的。”
——能好的,我可以学医,我可以给你治病。
许肃州笑的和煦,拍了拍她的肩。
那时候,天气和现在一样好,五月份的初夏,阳光照进来,医生透过窗户看了看片子,喃喃自语,却又说了这样一句和姜广平一样的话,压着她的心。
“情况,不太好。”
许韵视线从窗外挪回来,重拾起笔,一字一字地继续记录,纸上的墨被泪水晕湿一片。
父母离异之后的那么多年,许韵一直都是跟着父亲长大的,在许韵的记忆里,母亲的出场少之又少,只是每年过年都会寄一点礼物过来而已。高考之后,许肃州一直有个想让许韵去川城念大学的念头,说是蒋彩霞也在那。
许韵知道,许肃州把她往蒋彩霞那边推,是因为觉得自己的病会拖累她,他不想如果有一天自己不在了,许韵孤孤单单。
但许韵没答应,执拗地填了明阳市内的医科大学。志愿申报完之后,许韵就来到了川城,趁着暑假,她想去找蒋彩霞,她想问蒋彩霞,如果可以的话,能不能和她一起回趟明阳,她父亲很想她。
但是直到许韵发现自己的录取通知书是川城大学,自己的志愿早就不知道什么时候被她父亲给改了的时候,她都没等到蒋彩霞的点头。
蒋彩霞对她的态度不算太差,但就是在这件事情上不肯妥协。
许韵那时候不知道在自己来川城之前,蒋彩霞又结束了一场无疾而终的婚姻,这回不是她绿别人,是别人绿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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