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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夏远,凉秋至。凌王府中的木樨开了,带着片片的香,醉了所有人。
千雪休养月余,身体恢覆了大半,功力亦恢覆了五六成。照看她的府医也啧啧称奇,觉得她身体恢覆得快。
她依旧口不能言,额头,也留下了一块瘆人的疤。
她在羌地待了多年,也时常听要好的军医说过西凉惯用的羌毒是何等的奇异诡谲。身体虽无太大的异常,但是偶尔晕眩的身体和无端抖动的四肢告诉她,她中了毒。
府医未曾诊断出缘由,她也并不在意自己中了什么毒,能不能说话,毁没毁容,这些于她而言,真的都不重要。
她伤一好,就被管事带到了静兰院的花圃,照顾兰草。
其实,这才是她求之不得的事儿。
离谢杳越近,就能在她对洛云出手的时候阻止她。所以,她才会拼了命的调息休养,只求早早康覆,能够帮得上洛云。
不管洛云需不需要她的帮助,也不管他是不是还记恨着她。
查出凌王府的西凉细作,确保他性命无忧,是她目前唯一要做的事儿。
兰院的花奴,并不好做。
兰草娇嫩,日常养护需得十分当心,再有就是,自从千雪到了静兰院,谢杳时常会让她捧着花盆跪着供她赏玩兰草,有时候半天跪下来,千雪觉得,手足都不是自己的了。
啪——
一个清脆的巴掌声为今天静兰院的日常开了个头,谢杳看着被扇得嘴角流出鲜血的模样,身心都是说不出的快意轻松,她指着太阳光直照的院中,对千雪道:“去捧兰草晒晒太阳吧。”
秋日虽到,但是午间的阳光也是很热辣的,千雪连晒了数日的太阳,额上的伤疤渐渐脱皮变黑,变成了一块黑斑,使得她曾经清丽的容颜,变得丑陋难看。
“娘娘,圣上到了,王爷让您一同前去恭迎圣驾。”
春嬷嬷急匆匆前来报讯,谢杳眼中露出一抹惊慌,她看着院中跪着的千雪,说道:“给她洗脸上药,换一身干凈的衣裳。”
言罢匆匆离去。
春嬷嬷跑到院中唤千雪起身,千雪跪麻了脚,怕摔着手里的兰草,于是慢慢起身。春嬷嬷嫌她动作慢了,上前接过她手里的兰草放在一旁的花架上,回头看着日头的方向,调整了一下花盆的角度。
她这个动作让千雪的眼眸一凝,瞬间想起了羌女对花草敬畏若神,花盆几时摆放,如何摆放,她们都自有一套说法。
普通人摆放花盆,绝不会看着阳光调角度。
难道春嬷嬷是西凉羌女?
千雪若有所思。
“姑娘动作快些。”春嬷嬷自然是没註意到千雪的表情,她语带警告催促道:“待会儿圣上若是召见,记得不要乱……”
言至此处,春嬷嬷顿时想起了千雪口不能言的事实,于是带着放松的表情离去。
只是,洛宗在召见千雪之后,雷霆震怒,惊得整个凌王府上下不得安稳。
他看着千雪额迹的黑斑和嶙峋的身姿,对洛云暴怒道:“凌王府就是这般对待人的?”
对待的是她,他才会如此暴怒吧,换了别人,他可会寻他一个错处?洛云也怒,想着人是他赐给他的,既然诸般不舍,当初又何必送来?
思及此,倨傲的容颜立刻浮上十分不屑道:“不过一个奴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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