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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反应过来自己刚刚盛怒之下做了什么的男人,生平第一次有了想哭的冲动,即使当日承受家族被屠杀的突然状况他也不曾想过流泪,可此刻他的鼻子酸极了。
那个倒在地上,左臂明显晃荡在宽大的袖子里的女人,刚刚喊了他的名字,说她很疼。
委屈的、带着怨恨的、有一丝眷恋的,“我疼。”
他努力将眼眶里的泪逼回去,迅速叫了太医,然后“咔嚓”一声,及时将她的胳膊恢覆原位。
自始至终,他都没有去把她抱起来的打算。
因为太怕了。
怕卫灵就这么死去,也怕她醒来后再说什么话。
春香从人群中冲出来,不顾一切地守着卫灵大哭,神情状态不像是装出来的样子,萧景烨命李公公去查了她的当差记录,发现之前就是伺候卫灵的贴身宫女,当下便下令,春香不得调动,也不必再做低等宫女的活儿,只负责守在卫灵身边负责饮食起居。
这相当于,给了她一个名正言顺的亲信。
邓雅茵心里发毛,不明白萧景烨这种行为是什么意思,同时也担心萧景烨查的再深一步,查到了宫变那日卫灵受辱的真相。她看了眼哭的正通的春香,稍稍放了些心,起码这个宫女现在没有愚蠢到向萧景烨说出实情,不然她就算拼尽力气也要让她永远都不能开口说话。
“皇上”她犹豫着开口,“今天您也累了,先去休息吧,姐姐这边我留下来照看。”
萧景烨摆摆手,什么都没说,神情落寞,脚步却不曾移动半分,像是丢了三魂七魄。
邓雅茵环顾干清宫,到处都是跑来跑去听从太医命令打下手的宫女太监,其混乱状况不亚于宫里发生了重大变故,她心里膈应,一个人尽皆知的荡妇竟然还能得到这种关照,当下便摸紧了藏在袖子里的一个人偶。
刚刚之所以那么着急喊疼,还因为卫灵险些摸到了它。
她看了看沈浸在悲痛中的春香,慢慢向后退了几步,待人来人往的宫女太监将她遮挡住的时候,她小跑进萧景烨的寝宫,将人偶扔到床角处。
“娘娘。”李公公过来拿披风,见到一脸惊惧的邓雅茵,问,“您是有事要吩咐杂家?”
邓雅茵猛地回头,见到银白色的拂尘,心噗通噗通跳个不停,霎时间竟有些头晕眼花,她扶住桌子,惊魂未定道:“姐姐今天把我吓到了我口渴”
她对待萧景烨的宫人一向和颜悦色,平日里更没少送了好处,李公公也没多想,当下端了茶水过来:“外头乱,娘娘如果累了,喝口茶就回宫歇息吧。”
邓雅茵摆摆手:“劳烦公公了,您快出去给皇上送披风,我这就回了。”
待寝宫内再次剩下她自己的时候,她快速趴下确认了人偶的位置,重新落座后端茶的手都在哆嗦。杀头的事情已经是第二次做了,上次顺利找了宫女做替死鬼,如果这次顺利依然会有人替她去死,还能除掉卫灵这个障碍,但经过最近的事情来看,卫灵的戒备心和报覆心都变重了,如果不顺利那死的人会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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