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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方孟敖古怪不吭声的样子,突然想到,大少爷也许这辈子还没见过换洋火的。
“也没什么,”话忙转过来,反而安慰,“扔了就扔了。”
“……什么扔了?”一楞神。
“你有没有听我说话?”崔中石无奈。
“走神了。”方孟敖老老实实摇摇头,“我在想事情。”
“在想什么呀?”觉得好笑,男孩子那种怪怪的样子,看着和长武犯傻气的时候其实差不多。
方孟敖站起身,走近他,贴近耳朵,低低声音。
“我很想看到把你的这身病号服脱掉的样子。”
停了一下,又补充。
“我也很想看到你听我说话时,耳根后面都红了的样子。”
第43章
1946年9月10日,星期二,农历八月十五。
天刚蒙蒙亮,大眼睛小护士来到病房量体温,却赫然发现,病床空着。
屋子里只有陈长武一个人。
“人呢?”小护士有点发傻。
“被方教官接回去过中秋了。”陈长武挠挠头。
小护士瞪圆了眼睛:伤口倒是无碍,但也没见过这么玩失踪的。
“你们航校的教官——个个都这样吗?”
陈长武憨憨笑着不回答,只是问:“下班以后,一起去看电影好吗?”
这一天,几乎所有的报纸都刊登了这样的广告:好莱坞新片《绿野恩仇记》热映中。
这一天,有部分报纸刊登了这样的新闻:八路军收覆桓臺。
这一天,《青年日报》不起眼的角落中,刊发了一条很短的新闻:昨日下午,三青团支团团长任xx遇刺,幸无命碍,刺客被当场击毙。因女刺客江知行共为团员同室操戈,故有怀疑此次行刺与团内派系之争相关,但团部予以否认。
“任xx,是三青团中,系的元老。也是这次反对三青团组建新党,呼声最高的人。”
其他一切,也就不必多说。
宿舍里的桌子早已收拾干凈,长武他们甚至还体贴地给崔中石重新买了墨水和格子本,就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报纸,散在桌子上,他们认识的那个女人,最终还是走上了这条路。
一条年轻生命划过的轨迹。以姜鹤伊始,到江知行结束,以鲜血伊始,到鲜血结束。
方孟敖自口袋中轻轻掏出一张照片,递过去——他们在机场的合影。
“这是姜鹤bangjia你后,特意给我留在桌子上的记号。”
崔中石接过照片,一时默默无语。
这是此国家现政权拥护者中,青年人团体的最后一次抗衡,当它告一段落之后,也就是一个党国最终雕零之时。
回天无术——无论是单纯的热血,还是更进一步的铁血,眼下这世界,不是给这群年轻人的。
也因此吧,他会看着每一个不在此困境中挣扎的年轻人,感到温暖。无论那个人是孟敖,还是长武,是小护士,还是洋纸店老板。
因为他们都还有机会看到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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