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驻扎在乌莎渡口的军帐连城一片,胡孟人的黄色旗帜在间偶有几只倒斜的缙人红旗,主军帐内,这次帅兵主将岂颜部首领哈尔巴拉正在摆弄眼前的布防图,他身边站着一个身型高瘦面容和气的男人。
“从这道关口往西——”
“报!甫先生,李郎中回来了。”一个小兵在这时进来,打断了哈尔巴拉的话。
“请他稍后。”那个瘦高和气的男人道。
小兵应声出了帐子,哈尔巴拉放下手中的小地图,抱着胳膊看甫怀之,“先生真乃大善人。”
“只是尽力而为。”甫怀之道。
哈尔巴拉有些哭笑不得,“我没有在夸你。前次你使计放火,烧死了缙人多少骑兵,现在你又请什么名医为伤者研制救命膏药。这算什么?”
甫怀之闻言并未反驳,他反问:“大王为何要打缙?”
“缙犯我胡孟多次,我太祖父因之受伤,儿孙不敢忘。”哈尔巴拉道。
“还有去年冬大雪来的早,饿死无数牛羊和胡孟人。”甫怀之补充道。
哈尔巴拉不置可否。
“所以这仗是大王起的头,不是在下。大王敬祖辈,怜惜臣民,出兵并非不义,在下也不可阻止。”甫怀之继续道,“尽心照顾伤员,是为在下与家中夫人积德,为长寿和转生谋福。”
哈尔巴拉一时找不到点反驳他的话,又觉得他在胡说八道,于是嗤笑:“先生行善如此功利。你们汉人不是讲‘当其施德,第自行吾心所不忍耳,未尝责报也’吗?”
“虽有功利之初心,其果仍旧大善,有用就好。”甫怀之回说。
这番行善是否要回报的辩论到这里停下了,因又有小兵来报,甫夫人醒了。
甫怀之那张虚伪之面每遇到他的夫人相关,才会露出几分真情实感。哈尔巴拉最知道不过了,他挥手让甫怀之下去,自己叫来副将商讨西关口事宜。
甫怀之脚步有些急,他走到自己的帐内,见阿笙已经午休醒了,正在小口地喝羊乳。他走过去抱着她,伸手下意识在阿笙的肚子上抚了抚。
阿笙的胎相有些不稳,已经六个月了,肚子与旁的孕妇五个月差不多,郎中都说越到后面月份越要格外註意些。
大概是因为怀胎的头一个月在天寒地冻中随着胡孟人东迁南移,遭受了太多颠簸。
阿笙熟练地在他怀里找到自己舒服地姿势窝着,她把最后一口羊奶咽下去,扭过头蹭着甫怀之的脖子开始哼哼。
“怎么了?”甫怀之轻抚她的后背。
阿笙用刚被羊乳侵染了的温热舌尖,在他下巴上舔了一下。
甫怀之轻拍的动作一顿,他想低下头想看阿笙的脸,阿笙却不让他看,她又开始哼哼了。
阿笙这样的姿态,甫怀之有些担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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