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葬礼
“不要,我不许你死掉……”
“不,不要留下我一个人,梅。”
“求求你……”
当火焰吞噬一切的时候,性命也一起死去了,眼前的世界不过是虚幻的。你活着的时候,这个世界是存在的;当你去往另一个世界时,这个世界只不过是画纸,即使有最艷丽的颜料,也不过一指便能刺穿的表象罢了。
火是多么温暖而热烈,就像你一样,梅。还记得第一次见到你吧,穿着最优雅的和服,却像我一样坐在铺满灰尘的墻头,遥望同一片天空。
“餵,餵,你是谁啊?”我抬起头,在一切都成为废墟的世界里,突然出现了你,一个穿着华丽,语调高雅的贵族小姐。你和这一切是多么的格格不入啊。
在那个所有人都饿着肚子的年代,大家连食物也没有,你却一派天真的捧着一把糖果,微笑着坐在那,一副平静的样子。
“我……我是西木三郎。”我并不谦虚,任何一个饿着肚子,连衣服也破破烂烂,还被人嘲笑过,刚刚打了一个群架,身上全是泥土和暗红色的血液的男孩子,都不会对她有好气的。
“我是花容院梅。”花容院,那不是十分高贵的姓氏嘛。而我随意用没坏的袖子擦了擦额头上的血泥。
“你受伤了吗?”她的表情还是一样的,像是做好了的人偶,只会保持着一贯奇怪的温和微笑,不食人间疾苦的大小姐。
“不用你管。”肚子咕噜咕噜叫得厉害,我捂住肚子,有些害羞,更不想和她说话了。
她居然就这么跳了下来。“啊!”吓了我一跳,害我担心她会不会摔断腿,穿着那么束缚的衣服怎么会站得稳。
“啊,衣服坏了。要被嬷嬷骂了。”她还是那样一副表情,语气也完全听不出有什么担忧的地方。她就这么面无表情地跑过来,为我包扎,用那可以让我一家人食用一年的和服。
真是奇怪的家伙。我出生十几年,从未有人关心过我,在这样战乱的时候,我的父亲只记得填饱母亲,早就忽视我了很久了。
“包好了。”她伸出手来将糖果分了一半给我。“给你。很甜的。”
我染上血色的手掌上躺着三四个精致包装的糖果,色彩斑斓的,亮晶晶的,完全不相配啊。
我撕开包装,将一颗塞进嘴里。
“好甜啊……”
是了,那是我们第一次见面。那天的月亮真是我所见的,最为皎洁的。
“三郎。给你这个。”在那之后就不断地送我奇奇怪怪的东西。
先是糖果。
然后是枯萎的花朵。
碎掉的的玻璃珠。
味道很酸的桔子。
……
但是你依旧是不换的表情,那微笑,是假的吧。我从未见过你高兴,也从未见过你伤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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