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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舟车劳顿,康禄院里里外外早被张氏提前安排打扫干凈,眼下婆子们行云流水般的穿梭在长廊中,手里捧着食盒,端着托盘,个个低眉顺眼。
陈善带着陈宴宁到了前厅,刚坐下便听见屋里头传来轻微的咳嗽声。
陈宴宁侧头去看,屋子里头四处不见赵姨娘与陈临安,她低声对陈善道:“这回六弟应该也一道回来了吧?”
这事情陈善的确不知如何回答,当初胡老姨娘非要带着赵姨娘与陈临安去庄子时他就加以阻止,毕竟小孩子娇生惯养,那地方到底不是个游山玩水的好地方,若是染上什么病癥,只怕是一时半会儿好不了。
可胡老姨娘固执己见,压根不愿意听他的。
陈善摇摇头,看她一眼:“等会我不让你说话你就别开口,以免又被责罚。”
话音刚落,屏风一旁的珠帘被掀开,胡老姨娘一身绛紫暗花细丝褶缎裙,一头白丝用素朴的木簪挽起,戴了一条抹额。被陈辞宁扶着上坐,慢悠悠的抬起桌面的茶盏,轻轻吹了一口喝下,丝毫不将陈善父女放在眼里。
陈辞宁暗自抿唇一笑,看着陈宴宁现在那般乖巧安静,她怎么不在胡老姨娘跟前张狂。
一盏茶喝下,屋子里安静的连根针掉下都能听得见,胡老姨娘抬起头,看着陈善笑着开口:“许久未见国公爷,身子可还好?”
陈善笑着低下脑袋也跟着笑开,“是,一切都好。”
躲在一旁安静坐着的陈宴宁瘪瘪嘴,心中暗想胡老姨娘去庄子上休养几个月,老了老了性子都还能有这么大的变化。往日她可没有这般端庄慈爱,满目皆是一副小家子气的乡野村姑模样,毕竟小门小户妾室出身,能有多大的教养。
可今日这倒是……令她大开眼界。
“宴丫头,你怎么样啊,我记得……你快及笄了不是,婚事可定下了?”胡老姨娘手里转着珠串,笑吟吟的模样好似位慈爱的长辈。
但陈宴宁心头知晓,这人同陈辞宁一样都是人面兽心,谁知道披着笑脸的底下是怎样一副黑心肝。她行礼,直起身子将手交握放在小腹前,柔声道:“是。”
陈善并不想让陈宴宁同胡老姨娘有过多接触,他伸手将陈宴宁拉回来示意她坐下,看了一眼陈辞宁开口道:“婚姻大事岂能儿戏,四丫头都还没有苗头,怎么能让做妹妹的先一步。”
陈辞宁看见陈善的眼神忽然轻轻皱了皱眉,她心有所属,又怎能被陈善随意安排。手指悄悄碰了碰胡老姨娘的胳膊,老姨娘不着痕迹的回了她一下。
“这话倒也是,不过我们四丫头的婚事我能做主,你就不用再操心了。”胡老姨娘果断截下处理这件事情的权利,她慈眉善目:“勇毅侯府三子徐远锴,我看那孩子相貌英俊,仪表堂堂,配咱们家辞儿也是门当户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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