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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地缓缓,何秋行站在中央,感受到前所未有的孤独。
他好像经历了一场苦涩曲折的大梦。
·
小鬼。
何秋行不受控制地前行一步,双手从指尖传来直指心臟的剧痛。
小鬼。
他发疯一样冲向收殓石棺的死门,翻出桃花印欲开厌胜阵!
小鬼——
“兄长!”
·
刚一从高烧中苏醒就匆匆而至何言过只看到宁礽被封印的部分,他飞扑上来,从背后锁着何秋行,悲痛道:“兄长!你镇静些宁礽已经、已经……”
他无论如何也说不出那两个字,勉强止住哽咽后,道:“豆砚山往后不能没有你!”
听到“豆砚山”三字,何秋行的眼眸剧烈震颤。
因为豆砚山,他身边的人,一个一个,来了又离开。
但他此生有离不开豆砚山。
·
“明明!明明有别的办法!是他先不要我们的!!!”
何言过抬起手臂捂住眼睛,泪水洇湿一大片衣袖。
他始终不相信,没心没肺无法无法的宁礽会做得这么决绝。
宁礽这哪里是在保护豆砚山,分明是在凌迟爱他的人!
“哥,是他先不要我们的……”
是他先不要我们的。
何秋行十指被粗粝的土地割磨得血肉模糊。
他一顿,桃花印流转的金色波光安然失色。
肩背处被飞镖洞穿的旧伤撕裂,渗出无数鲜血,将原本就臟破的柔蓝劲装又染红一大片。
何秋行因失血过多一时头晕目眩。
“兄长……你的伤口……”
“他要苍生不要你了”和“是他先不要我们的”似乎是一种残忍的诅咒,将会在今后的千百年间,成为何秋行无法克服的梦魇。
何秋行摇摇晃晃地站起,嘴唇蠕动了一下,什么声音也无法发出。
他的手指不住颤抖着,有什么难以言说的东西从他身上永远消失了。
何秋行深深凝望一眼宁礽消失的地方,厌胜阵的死门,毫不犹豫、孤绝悲恸地转身离开。
他留下的影子孤孤零零瘦瘦长长,和往前的二十年与往后的三千年一模一样。
何言过觉得自己又做错了什么,如何也追不上。
至此,便是山水不相逢了。
※※※
浓烈泼辣的余晖一泻千里。战后的萧条落败,都笼罩在如血的天光下。
放眼望去,断井颓垣。血泥浑浊古树折断,狂风骤雨后,楚天阔上空碧澈如练,翠叶如洗。
春日特有的湿味沁人心脾。
仙林一副百废待兴,很快就能迎来生机盎然的春天的模样。
何秋行脸颊上有一道已经泛黑了的血迹,衬得他面容异常病态苍白。
他呆呆地坐在飞檐一角,下面是乱哄哄的人群,背后巨大的残阳惨惨,刺破云霄。
何秋行的右手不受控制地颤抖,他垂眼,看着来来往往、异常忙碌仙林弟子,恍然觉得做了大梦一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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