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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阳西沈,宫殿里昏暗下来。
李从玉拥着身下人紧实的腰肢,慵懒地蹭动,翻了个身。每当这个时刻,他便显得很乖,双眼餍足地瞇起,像只吃饱的小猫。
他只穿了件单薄的里衣,没系腰带,松松垮垮地套在胳膊上,略微动弹便裸露出一片白皙肩头。燕岐听他的话,老老实实穿着那身骑装。衣领子遭他扯得七零八落,大体却是齐整的,腰间和袖口上冷硬的皮革硌着身子,有点疼、痒。
李从玉玩着燕岐的头发,回味无穷:“怎么觉着,你越发厉害了?”
燕岐吻了吻他的鼻尖:“教坊里有图册……照着学了。”
李从玉大惊,撑起身子:“学?你跟谁学?”
“自然是跟你,”燕岐从背后抱紧他,“我在那翻着看,记下来,回来服侍陛下。”
李从玉松了口气,想到教坊尽是美人,指头在燕岐额头点了点,磨了磨牙:“你可不许三心二意,跟了我还想别人。”
燕岐与他十指紧扣:“不会,我只有你,只喜欢你。”
李从玉歇够了,挣开他跳下榻,点燃了烛火。走动两步,腰间突然一阵酸麻,疼得他直不起身。
燕岐伺候他穿戴,右手耐心地给他揉腰,道:“华阳宫后山有温泉,陛下身子不爽,今夜不如就在行宫下榻。”
李从玉笑道:“你是想温泉,还是想别的?”
燕岐亲亲他的眼皮,直言不讳:“想你。”
李从玉脸一烫,想着冬日泡一泡热汤,让燕岐在旁伺候,倒不失为享乐的好主意。正要带着燕岐过去,他脚下一顿,想起一件事,忙道:“不行,去不成了,今晚霍丞霄要给朕放烟火呢,我得马上过去。”
燕岐伺候他穿衣的手顿了顿,眼神停在李从玉身上良久,闷不吭声出门去。
李从玉不防被他丢下,有点怔楞,套上靴子追到殿门,冲一片暮色怨恼地呼喊:“你跑哪去,说变脸就变脸,我怎么着你了?”
廊下响起一串清脆的马蹄,燕岐牵着一匹雪白的骏马走过来,双眸深邃地凝望他。
李从玉认出这是赏做彩头的照夜玉狮子,燕岐没走,而是给他牵马去了,心里火气烟消云散,呆怔地立在残阳里。
“没变脸,”燕岐握着缰绳,嗓音涩涩的,转头抚摸马鬃,“只要陛下开心,臣便开心。时辰不早了,臣带陛下去看烟火。”
李从玉走到玉狮子跟前,白马黑润的眼睛望着他,像一扇清澈的圆镜。他只坐在高处看过别人牵这匹珍贵的千里马,此刻才意识到它原来这般高大,比往常骑过的马都要高大威武,像一截横卧的山岭。
李从玉一时不知怎么爬上马背。燕岐扶着他的手臂,教他拽稳缰绳,可腿脚一碰到马鞍,便感到白马的晃动,迟迟不敢胯上去。
燕岐伸出手臂:“来,抱着我。”
李从玉环住他的脖子,整个人依附在他身前,就像个没断奶的小孩子。他羞于这副模样,紧紧闭上眼睛,恍惚间天旋地转,燕岐拽紧缰绳利落上马,玉狮子离弦箭一般射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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