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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游金心中砰砰乱跳,闭气不语,只等老头一口答应。
许久许久,老头鼓囊着应了一声。
终于祝若明无计可施,踢踢踏踏去了。
赵游金蹭到门后,单眼从门缝里望去,只见荒院中银光砸地,祝若明一身大红披风,下摆破破烂烂,掩去双脚,她像幽魂那样飘了出去。
赵游金又等了很久,祝若明也没有回来。
一颗心登时回落,赵游金长长吐出口气,翻身跌坐回去。
哲布低笑,“你也会怕?”
赵游金道:“祝若明很可怕!”过了一会,又说,“但她也很可怜。”
哲布想到祝若明时,总是一个杀神形象,哪知赵游金这么说。开口要问,眼中见赵游金背靠柴门,月光透过窗格,一方方落在她脸旁。赵游金稍稍定心,额头微微有汗,面皮一点血色也无,嘴唇也在抖,仿佛很冷。
哲布拍了拍身旁草垛,“过来。”
赵游金一咕噜爬起来,抽出门闩,“我得去问个清楚。”
门闩一落手,沈甸甸往下坠。赵游金又害了怕,抱着门闩跑回来,坐在哲布面前,“还是明天去?”
哲布道:“都行。”
赵游金道:“那就明天,”不放心,又叮嘱他,“不过,你别动刀子。”
赵游金比比划划地解释:“我们汉人有个皇帝,叫朱元璋,他当皇帝前,跟大家说,胡人不好,但他一当上皇帝,就改口说,胡汉一家。”
哲布道:“我知道,他夺走了成吉思汗可汗的天下。”
赵游金道:“最开始,朱元璋要汉人做狗,帮他把占有土地的胡人赶出去,这叫做‘驱逐胡虏’,等打下来了,土地都是他的,再把不愿意做狗的汉人杀光,活下去的汉人和胡人,就都是他的狗了,这就叫‘胡汉一家’。”
赵游金拍拍哲布的肩膀,“哪怕是为了自己,不要相互仇恨。心怀恨意的人,最容易被人当枪使。”
哲布也没太听懂,只是看着她,“好的,我不动刀子。”
赵游金知道哲布言出必行,就很高兴,刚要躺回去睡个回笼觉,一低头看到怀里的门闩。
哲布已经坐了起来,轻轻取过门闩,悄无声息地走到门后,咔哒闩好,就地一坐,“你睡吧,我继续守夜。”
赵游金“嗯”了一声,“后半夜叫醒我。”
醒来白光晃眼,已经日上三竿,赵游金跳起来,“你怎么没叫我?!”
哲布拍拍腿站起来,“打仗多,一两夜不睡,习惯了。”
赵游金还没开口,就听门外传来断断续续的咳嗽,赵游金以为是老头找他们,于是拉开门,“怎么了?”
院中,老妇俯身伏在栅栏上,双手紧紧攀着歪木头,因为是小脚,站不住,身子摇摇摆摆的。
老头抓着一只板凳,放在老妇身后,老妇抓着栅栏坐下去,双手搓腿面。
土路对面有颗老树,哗啦啦一晃,掉下几片树叶,老妇一哆嗦就窜起来,许久,失望地坐回去。
她终于哭起来,抽抽噎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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