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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云衢再次出现在老宅,已是黄昏时分,隔着一堵墻,他直接站在院儿里大吼,“姜妙!你到底是怎么个意思?”
背后设局让他欠下全村一个天大的人情也就算了,还拿那么几件不值钱的破烂玩意儿来打发他,真当他是要饭的?
姜妙一听就知道是姜云衢兴师问罪来了,对此她早有准备,冷笑着回,“要么,你乖乖闭嘴滚回你的县学,要么,等小宝满月我多摆几桌,请全村人来坐坐,好让他们都知道,你姜大秀才多了个不明不白的小外甥。”
“你!”姜云衢脸色一变。
他到底是怕的,怕自己多年的寒窗苦读毁在这个女人手上,当初险些轻薄了她,纯属被美色所惑,如今回头想想,心中不免庆幸。娘说的对,不管是姜妙还是这十里八村的姑娘,都是上不得臺面的乡下土丫头,他将来是要当官娶千金的,小不忍则乱大谋。
攥了攥拳头,姜云衢从齿缝间挤出三个字,“疯女人!”
屋里抱着小宝哄睡觉的姚氏啧啧两声,不用想也知姜云衢此时的脸色有多难看。
从前自己一个人单打独斗,现在闺女脑子清醒过来,帮着自己让那对母子不痛快,她就怎么想怎么痛快,饭都能多吃下两碗。
小宝委屈巴巴地看了姜妙一眼,他想告诉娘亲,他有爹爹,他不是来历不明的孩子,可他太小了,别说讲话,就连做个面部表情都有困难。
姜云衢碰了一鼻子灰,正打算走人,耳后突然传来一声冷嗤,“大老远就听见你嚷嚷,没别的事儿做了?”
姜云衢脊背一僵,回头看着来人,不得已扯了扯嘴角,恭敬喊,“奶奶。”
来人正是姜妙的奶奶老曹氏。
严格来说,老曹氏不算姜云衢的亲奶奶,姜云衢是二房的香火,可他却极怕老曹氏。
不仅姜云衢,整个姜家,从姜明山、陈氏再到姚氏,全都怕这位性子刻板的老人家,更别提姜柔和姜妙这样的小辈了。
老曹氏寡居多年,一个人把一双儿女拉扯长大,又帮儿子娶了两房媳妇,头发早已熬得枯白,她一贯少言,不合规矩的事儿不做,过头的话不说,姚氏陈氏在她跟前,时时刻刻都得踮脚提着小心,就怕一个不慎惹了婆婆不高兴。
“奶奶,您也来看妙娘呢?”姜云衢脸变得快,眨眼就堆上笑,一副殷勤相。
老曹氏没吭声。
姜云衢怕一会儿挨骂,随意找个借口就溜了出去。
老曹氏走到西屋外,站在棉布帘子前,不打算进去,声音一如既往的冷冷淡淡,“刚路过村长家门前,说那边儿有信回来,我放外面了。”
话完,把信掏出来搁在木墩上,头也不回地往外走。
姜妙和姚氏对看一眼,母女俩纷纷陷入沈默。
老曹氏口中的“那边儿”,指的是她的亲生女儿姜秀兰。
自从二十多年前出了那件事,老曹氏再也不让姜秀兰回家,可村里人都知道,姜秀兰现如今过得比谁都好,她每年会寄一笔银子给老曹氏,逢年过节还会安排人来送节礼,那马车,村里人连见都没见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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