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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场雨断断续续下了一个月,洗去了夏季的燥热,气候一日比一日凉。
十月十五,是戚弦死后重生的日子,也是钦天监定的大吉之日。
天还未亮,戚弦便已起了床,坐在梳妆镜前由着三个丫鬟给自己梳妆。
小院里挤满了人,大部分是魏将军带来的将士们。尽管新郎还有两三个时辰才过来接人,他们也早早过来,精神百倍地守在门口,怕是一只鸟都飞不进来。
钟月华从厨房出来,捧着碗面走进戚弦的房间。
“看魏将军的意思,是准备等新郎来了把他打回去不成?每个人都举着刀枪,活像是准备上战场。”
吉妈妈笑瞇瞇地说了些祝福话,“让新郎吃些苦头也好,千辛万苦娶回去的媳妇,以后肯定会可着劲地宠着。”
屋里其她的丫鬟婆子也都堆着满脸笑附和,戚弦只笑笑不说话。
其实她现在是有些紧张的,昨天夜里也没睡好,早早起来头一直晕晕沈沈。本是个喜静的性子,偏偏屋里又站满了不停恭喜她的丫鬟们,和几个来讨好巴结的官宦千金,七嘴八舌的吵的她更晕了。
闻到葱油面的的香味,她才意识到起床快一个时辰了,她竟然一口水都没来得及喝,此时胃部火辣辣的,一抽抽的疼。
抬头望去,正对上钟月华得意的目光。
“喏,就知道你饿了。”
戚弦感激地对她点点头,正要去接筷子,却见吉妈妈笑瞇瞇地凑过来?
“新妇不能吃东西啊,要一直等到合卺酒时才能吃第一口……”
“什么破规矩!”钟月华不以为然地怼过去,“要让谢家公子知道你们苛待她的新妇,怕是会找你们算账!”
吉妈妈是京城有名的喜婆子,亲手送走的新妇们出自贵族世家的不计其数,被一个外地过来的小丫头当众下脸,自然不高兴。
她挺了挺腰背,扬声道:“婚嫁是人生大事,岂能儿戏,老祖宗千百年传下来的规矩,怎么能随意破坏?”
钟月华眉梢一抖,声音更冷冽几分,“什么规矩还不是由你一张嘴,我们这的规矩就是不能让新妇受委屈!”
两人剑拔弩张,方才还在闲谈的人也都闭了嘴,小心翼翼地觑着戚弦的神色。
戚弦的面容没有丝毫波澜,众人猜不到她的想法,又去看向吉妈妈。
吉妈妈腰板挺的更直,“每家的姑娘都是这么过来的,没有例外。要想和夫君和和美美,这些礼节一样都不能少。”
她看了一眼戚弦,语气有些微妙,“戚姑娘自小没人教导这些,不明白就算了,你身为尚书之女怎么也不明白这些?”
瞬间,屋里人的神色都有些古怪。
京城权贵集聚,不说世家大族,那些小门小户也都是一个比一个人精,自然早早打听好了她们的家世。
屋里谁都知道戚弦无爹无娘,只是乐师的徒弟,有天下第一琴师的名头又如何,依然和曾经的谢家一个天上一个地下。而钟月华也是打小没了娘,跟着钟尚书在小县长大,哪里又有规矩?
在这样不可名状的目光中,钟月华气的发抖,不为自己,而是为戚弦。
但是当看到她平静的模样时,钟月华也让自己冷静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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