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潘云坐在屋子里,天边将要西斜的红日将半片天染得血红一片,那样的红,好像鲜血一样。
她低垂眼睛,抬起手来,看了看自己腕子上纤细泛青的筋脉,想象着拿了锋锐的刀将它们割断,淌出鲜红的血来,心中抑制不住的生出一些亢奋来。
她本就是个该死之人,命带不详,害死了她父亲,又害死了她娘,如今来了朱家才几日,朱家的两位老人先后都去了。
如果她死了……
潘云想起了何氏,那个被她亲切地唤作嫂子的人,她又给平郎生下了一个儿子,那一天她看见了,他笑得真开心,就算是以前他们还好着的时候,他也没那样的大笑过。
心里忽地涌出一阵满足,潘云想,他们两个人中,有一个人能得到真正的幸福,便已经够了,真的足够了。
潘云的眼前再一次浮现了何氏的脸,她长得可真好看,翠眉秀眼,带着一丝少妇独有的妩媚,仿佛枝头盛开的碧桃花,鲜艷夺目,美艷沁骨。
潘云笑了,这样的好女子,是值得平郎全心全意地去珍爱的。如今瞧着他们这样幸福,她也觉得心满意足了。
那么,寻个好日子,离开朱家,她不想死在这里,让他们伤心,给他们添堵。
夕阳的照耀下,潘云整个人沐浴在了一片火红里,仿佛被大火焚烧,又好似被鲜血浇灌,她微瞇起眼,脸上渐渐浮现出浓浓的满足来。
夜里,朱兆平过来看望何婉仪和他新出生的儿子,他很喜欢这个小家伙,虽然他还这般小,脸皮上还有一些未褪去的细小绒毛。
朱妙莲这几日已经深刻体会到了被分去宠爱的惊慌,此时她撅着嘴,很是不高兴地看着父亲紧紧抱着这个小弟弟,满脸慈爱,就像是之前他抱着自己一样。
小孩子都不怎么会掩盖自己的真实欲望,喜欢或是不喜欢,高兴又或是生气,都在一张小脸上表现的明明白白。
何婉仪招招手,命丫头把突然间大声嚎啕的女儿抱了过来,她小的时候家中只有她一个,后来有了个弟弟,可那时候她已经出嫁,并且将要生育自己的第一个孩子,她不能体会朱妙莲此时此刻的感觉,但是作为亲娘,她敏锐地觉察到了来自于小女儿情绪上的异样。
“你不喜欢父亲抱着嘉宁吗?”
何婉仪的小儿子名叫朱嘉宁,取意安宁,平和的意思。
因着朱兆平觉得最近家中发生的事情太多,且都是不大好的,他希望自从儿子出生后,家中便可以恢覆如常,他希望自己的两个孩子可以生活在一个平和的家庭环境里。
朱妙莲被猜中了心事,扁扁嘴道:“是的。”
何婉仪就笑了:“好吧,如你所愿。”便唤来了朱兆平,让他把儿子给她,并且要求他,去抱一抱自己的女儿。
可朱妙莲坐在父亲的怀抱里仍旧觉得不高兴,她叫了声玉叶,又道:“你把嘉宁抱走。”
何婉仪诧异地看着朱妙莲,这孩子原来是想要独占父母呀!
“这不可以。”何婉仪拒绝了:“我和你爹爹也是嘉宁的爹娘,嘉宁也想要爹娘抱的。”
朱妙莲在朱兆平的怀里哭闹起来,她不喜欢这个弟弟,于是愤愤道:“你们待我不好,我还要回到荷花池下面去,再也不给你们做女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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