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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雨从树下站起身来,望了眼滔滔而前的青溪河,转身缓缓朝城内行去,脚步显得沈重不堪,全无平日轻盈。
他从不知情为何物,只知道每回想到那个脸色微黄,却长着一对明亮双眼的女子时,坚硬如冻石般的心就会变得柔软。
直至那次徘徊在生死之间的时候,思绪极度浑乱,满脑子里却都是她的样子……,她小心翼翼地跟自己说话,带着戒备又好奇的眼神偷偷打量自己……
可后来她变了,每回见到自己都冷冰冰地板着脸,一副生人勿近的样子。他甚是苦恼,不知该怎么做。
他懂的事情很多,能听到常人听不见的声音,能轻易捕到林间最狡猾凶残的猎物,也能轻描淡写地取走一个人的性命……
可对于怎样获得一个女子的欢心,他就不懂了。
他努力回想王爷是怎样讨王妃欢心的,蓦然有些顿悟。王爷为了王妃,可以十日内往返建邺与张掖,目不交睫,马不停蹄。还有在西域和梁州的诸多布置,都是为了替王妃查清夜康之事。
而这些,王爷似乎并没有都告诉王妃。
只要心甘情愿为她做任何事,哪怕她一时不知,最终也会懂你的心意!
听雨的心豁然开朗,唇边不太自然地费力扯出一个笑容。虽然还不太习惯笑,但他觉得这样很好,至少看起来让人觉得亲切些,像茗心那小子不就常常满脸带笑嘛。
那声几不可闻的哨音传入耳中时,听雨的耳朵奇异地跳动了一下,紧接着是心头如被雷击一般地狂跳。
他的耳朵天生异于常人,是季舒玄在他幼时发现的,因此特制了一种玉哨,吹响时,常人即使就在边上也听不见一丝声响,但在他的耳中便如清鸣厉啸一般清晰可闻。
若是在人多或屋宇密集的城内,这声音难免会受到些干扰,需离得近些才能听得分明,但在空旷无人之处,即使两三里外亦可听清。
“她出事了!”
听雨身子剧震,声音不是从城内传过来的,他骤然回头,望向远处的钟山,身形已如一支箭般****而出,脚下却一个趔趄差点一头栽倒。
他惊诧地抬起自己的双手,那对无论何时都稳定坚毅的手,此时正在微微颤栗。
他猛然用力咬住自己的舌尖,口中瞬间弥漫浓重的血腥气,借着这一疼带来的清明,提气向前冲去,两三丈的青溪河水在他脚下一闪而过,人已窜了过去,晃眼间,消失在河对岸的密林之中。
“别让她死了……”窜下车的三人中,其中一个长着一张白凈脸盘,一双眼睛显得精光四射,正是之前语声嘶哑尖利之人,他一眼瞧见巧薇手中如针般的利刃,就要抬起伸向颈间,急叫出声的同时,人已飞纵上前,一脚踢在巧薇持刃的手上。
掌刃“叮”的一声跌落,撞击在石头上发出脆响,其上森寒光芒仍闪动不己,却是再也不能完成主人赴死的心愿。
巧薇心下绝望已极,已经没有一点办法了,玉哨仍含在口中,她舌尖抵住哨口兀自吹动,仍是没发出一点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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