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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弃说要请元岳吃一次颇负盛名的几十年老字号,元岳固然期待,可淡淡的别愁却缠绕着他,让他没办法彻底开心起来。
他希望满满能再赖一会儿床,这样就能与祝弃多说一会儿话。可惜事与愿违,满满一听说有好吃的,非常利落地爬了起来,还不住地催他们快走。
三人出了澡堂,正要去公交车站,元岳突然觉得面颊一凉,仰头看去,又是偌大一滴水狠狠砸在他的脸上。
“下雨了?”元岳的心头突然一松。话音未落,豆大雨点自天幕倾倒而下,一场瓢泼大雨霎时将整座城市笼罩于水雾之中。
“下雨喽!”满满开心地举起手,想去接空中的雨滴,祝弃拎起他向前跑去。
然而很不巧,三人身处背街小巷,两遍全是光秃秃的墻,头上也无房檐遮挡。祝弃怕满满淋雨受凉,抱着他发足狂奔一阵,尚未出得小巷,浑身却已经淋得湿透。
转头一看,祝弃气个半死。只见元岳慢悠悠行走在雨幕里,像是在散步。
“快点跑!”祝弃冲他喊。
“可是前面也在下雨呀。”元岳指着前方说。此时雨势愈大,白茫茫的水帘隔绝视线,地面也慢慢积起一层污水。
祝弃一脚踢了过去,溅起无数水花:“呆小子,你看到这个,没想到什么?”
元岳认真想了想。他想起自己这一路上遇到的形形色色的许多人,但即便是看起来最幸福的人,生活中也充满着各种细微而连绵的不幸。对人们来说,生命何尝不是在大雨中行走,前无去路,后无归途,只有雨丝毫无怜悯地自天而降,有时大些,有时小些,却永远不停。
他将这份体悟说给祝弃听,祝弃一边快步走着,一边用空着的一只手抹了把脸,像是看着什么无可救药的东西一样地看着他:“你脑子里进水了吧?谁说这个了!我是说我们住的水泥管子!妈的这么大的雨,一定全淹了!”
半小时后,元岳举着买来的伞,遮在祝弃头顶,祝弃抱着满满,他们一路小跑,终于排除千难万险,来到暂居的水泥管道。
果不其然,里面已经积了跟洞口齐平的深深一汪黑水,原本舒适干燥的被褥被泡成烂泥。元岳可惜地嘆口气,正要说什么,突然手上一沈,却是祝弃把满满塞到了他手里。
“在这里等着。”祝弃深吸一口气,跳进污水里,摸索着往管道深处走去。
元岳吓了一跳。他自小在山里玩惯了,最是知道山洞积水的厉害。这可不是好玩的,且不说藏在水里面的虫蛇,此刻雨势虽小,却仍连绵不绝。管道的地势低,光线又暗,万一绊上一脚,就可能再也起不来了。
他连忙把满满放在一块高一点的地方,让他举着伞等着,自己也下了水,向着祝弃的方向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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