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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海县县衙
赵锦坐在空空荡荡的房间里,身体有些虚软,目光呆滞。一连三天食不下咽,睡不安寝,自是精神萎靡。
梳妆臺没了,只一面铜镜还扔在床头,镜子里一照,竟是连皮肤也粗糙的不成样子。
门外隐约传来一阵阵刺耳尖利的叱骂。
“造孽啊,哪里冒出来的野狐貍精哄骗了我儿!你个黑心肝的扫把星,怕不是吊死鬼投胎转世的,把你自己家给祸害得断子绝孙了,还想来祸害我们家?”
沈老太太自儿子做官,就好生装了一阵子斯文人,可一个在乡下守寡,抚养儿子成人的老太太,哪里又当真做得了菩萨,那是撒泼打滚的技能一样不缺。
赵锦摇摇欲坠,泪珠滚滚而落。
沈若彬一进门,见到的就是这等鸡飞狗跳的场面,赶紧过来先安抚母亲,好不容易把母亲哄回房,进屋见到苍白憔悴的爱妻,登时心疼:“都是我不好,没早早处理那悍妇,连累你了。”
赵锦摇头:“是我不对……我不该贪心!”
她为什么要爱沈哥哥,明知道姻缘已绝,还是爱!
“锦儿,你信我,她休想用钱财逼我就范,在我心里,你永远是我原配发妻,当初会跟杨玉英成亲,那是我以为你遭了不幸,没有你,谁在我身边都没有区别。”
“你要明白我,我只想和你在一起。”
沈若彬自有一股子气性,绝不妥协。
可这些日子,吃的穿的用的,的确没一处适应。
要是没享过富贵也就罢了,这三年,他睡的是红木床,盖的是蚕丝被,连给心爱的女人用的香脂,十两银子买不了一小瓶,笔墨纸砚非最好的不用,食物非最精的不食。
锦儿身体不好,要修养,也吃不了粗糙的东西。
现在杨玉英出现,把家里库房里存的东西全都拿走,人家握着嫁妆单子,登州府衙的衙役们帮忙抬,还有个煞星虎视眈眈,他既没有理由反对,也做不出反对的事来,这点脸面,他还是要的。
还有欠下的债,杨玉英也当真……精明,自己母亲,弟妹多年花用了的她的嫁妆,足足记了一册账本。
纵然法无明文,可他难道能不还?
还有,如今在云海县任职三年,他自认为也能得一优等考评,只差升官,可这个节骨眼上闹出这么一出,也不知对他有没有影响。
且他如今连给上官走礼的钱都拿不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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