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鹧鸪天。
望南国,最接近天的地方。
“嗯……”
一声轻嘆从嗓子里窝出来,入口,是冷冽的池水。
苏祀屏息睁开眼,手指几分蜷缩,触感生硬,又缺乏棱角。
手边,是早就被水打磨光滑的卵石。
熟悉的光景。
短短几息,苏祀就确定了自己的位置。
他现在处于鹧鸪天,凉池池底。
细碎的雨滴打破池水的安静,苏祀朝天上望去,灰蒙蒙一片,带着被雨水撕扯开的凌乱。
他缓缓吐出一口气,一头墨发在水中缱绻,仿若最上等的锦缎。
足尖轻点,苏祀划开池水,直直朝岸上而去。
长发及腰,未着寸丝。
望着水面中自己的倒影,苏祀轻轻碾过食指关节。
水中的人,是他,桃眸,左眼角下一颗朱砂色泪痣,鼻梁细挺,几分翘的鼻尖上还点缀着一颗黑色小痣。
不是夺舍,不是转世。
“重生?”
“我这种人吗。”
苏祀嘴角挑起一丝不屑,踩着地面上的枯枝,朝山顶住处走去。
余光落在凉池边。
当年他临死前的画面,仿若重新出现。
清澈的凉池池水染成耀眼的血红色,苏祀嘴边挂着笑,看着面前的徐宋,将自己惯用的匕首插进心臟。
那股带着冰冷的刺痛,苏祀到现在还依然记得。
“现在,说,你喜欢我。”
苏祀回忆起当年的事情,到这里戛然而止,他想不起徐宋到底有没有回应他。
不过,对当下的苏祀来讲,徐宋回应没回应都不重要。
他忘了,自然什么都不算。
走到过去素常住着的寝室,一切都和过去没有什么区别,苏祀甚至有一瞬之间的恍惚,就好像是转头就能看见徐宋躺在榻上,睁着一双清冷的眼。
他嘴角挑起一丝笑,从衣柜扯出一件没太染尘的红衣,系扣子的时候,苏祀清晰地看见自己心口上的刀疤。
皱眉一瞬。
关于这次莫名其妙的重生,苏祀有疑惑。
前世,他近乎一生都在为霜雪阁出任务,他干的都是最遭人恨的事情。
杀手不止一个,故而,霜雪阁有一条规矩,就是从杀手出山接任务开始,就会给他们中下一种蛊虫。
杀手若是气绝,便会在蛊虫的作用下瞬间化为齑粉,为的,就是不让杀手的尸体饱受侮辱,也算是给亡者留一份体面。
没看到这伤疤之前,苏祀因为自己寸丝不挂,便以为连肉.体都是重生而来。
可是现在,他之前的想法明显不对。
他的确是死了,可是他没化成齑粉的理由,究竟是什么?
难不成是因为他是霜雪阁排行榜第一的杀手?
显然不可能。
苏祀想不通。
不过不急于一时,原因,他可以慢慢找。
现在,苏祀只想做一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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