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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境中的韩非明形单影只,行走在漫漫长路上,眼泪不停地掉落,砸在黄土地,很快融入其中。
没有毕寒,没有毕夏,没有罗恭,没有五柳。连八卦仙人都不给他托梦了。
——韩非明从骨子里其实是个懦弱、迷茫而自卑的人。但只有在梦里,他才能直视这一点。
重活一世,究竟是为了什么?
他无牵无挂、无仇无怨、无爱无恨……无一可托之事,无一堪凭之志,更休言知音好友、璧人一双。韩非明前世孤独而亡,今生却仍孑然一身。
本以为一颗真心换来这辈子学生友谊,不料想……等他掏心挖肺了,那孩子又离他而去。
一个耳光,一句“不配”。大门关上一刻,便是两心相隔之时。纵有后来低眉长谢,也难以弥补。
因为,无论表里,韩非明性情中最顽固的缺点,都是固执。
既然他不配……
他突然感到一阵晕眩,继而睁开眼,却发现自己正被往起搀。“……我自己走罢。”
毕夏摇头,一边调整着姿势,“你病了,我带你回房。医生很快就来……”
韩非明吸吸鼻子,一阵水声,确实塞住了。头上像是被勒上了钢圈,闷得直痛。“不必。”
毕夏心中略酸。这确实是他的错,发现韩非明发热后只给人泡了杯板蓝根,还忘了餵,导致沙发上本就躺着不舒服、而被子又掉了的韩非明彻底发了高烧。
“我自己走。此等小疾,何足挂齿……”韩非明挣开他,顿觉一阵头重脚轻,脚下如踩软泥。
毕夏要来扶时,却被他再次挣脱。
韩非明刚回房,只留得力气将门关上,便径直倒在床边,睡了个天昏地暗。等再次清醒时,虽然身上仍然不得劲,但已没有那种半死不活的难受了。
他从床头柜那摞厚书旁的纸巾盒中抽出一张,咳嗽了几声,将纸捂住嘴,而后严密包裹,扔进了手边的垃圾桶。靠在柜子上望着天花板,他发现自己的鼻子仍堵着,只得用嘴呼吸,偏偏肺部有恙,每次喘气都带着粗重的轰鸣声,十分累人。
韩非明挣扎一会儿,拿起《白居易诗选》又放下,最后嘆了口气,揉着太阳穴试图缓解头疼。长期张口呼吸,他嘴中干燥难忍,却分毫不想出去面对毕夏。
容他静一静罢……
只是罗恭不知到了没有,说好要送来的背包与两大袋书不知怎样了。
韩非明这么想着,反而有些坐不住了。他撑着柜子站起来,活动了下四肢后打定主意,轻嘆口气,向门外走去。
然而他一出门就听到一阵高声喧闹。韩非明皱皱眉,扶着楼梯口的扶手站定,向下看去。只见大门口,毕夏正朝门外喊着什么,继而门被用力拍上。片刻后门铃响起。
“是谁……”韩非明清了清嗓子,使沙哑的声音正常了一些,“是谁?”
毕夏闻声扭头,接着嘴角一弯,赶忙向他走过来。“老师,你终于肯出房门了。医生来了我都不敢让他进去,只好辛苦人家出诊一趟白跑了。你怎样?要不要再叫一次?唉,不过最好是能自己的抵抗……”
韩非明面无表情,冷声道:“是谁?”
毕夏蔫了,弱弱道:“罗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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