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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出预料,迎接他的是长久的沈默。李鉴明并不焦急,他已经等了那么久。
秦执信瞪大眼睛看着谢水照。
李维城看看谢水照,又看看李鉴明。以他目下的状态,理解两个人之间的对峙还有些困难。
不知过了多久,谢水照一字一顿地开口:我,不能答应你。
哦?是怕七星教吝于报偿么?如能还乡,七星教有倾国之财,愿悉数奉上。
不!
敢是怕令姐不会应允?
不!
室内顿时又陷入令人尴尬的沈默。
李鉴明突然仰天大笑,笑声中有说不出的苍凉之意:李某的要求,本就是不情之请。讨得闭门羹也在情理之中。叨扰了!说着一拱手。
慢着!谢水照和秦执信同时开口。
秦执信再也按耐不住,紧握住拳,几乎是竭尽全身的力气才呼喊出声:为什么一定要执着于一个地方?难道你不知道,此心安处,即是吾乡吗?七星教财力雄厚,在中土也可安居乐业。明知回乡,面对的只是一片废墟,为什么还要千辛万苦、不顾性命的回去?留下来……,留在这里,不好吗?说到最后几个字,语调已经变得越来越哀伤婉转,几乎是在恳求。
他所说的,正是谢水照想说的话。
李鉴明转过身看着秦执信,眼睛里有无奈,有悲凉。
是啊,此心安处,即是吾乡。七星教是财力雄厚,不愁生计。但是你可知,高昌故民过得是什么日子?水源断绝,落雨稀少,城中但凡好一点的地方都被西察合臺骑兵占据。百姓被赶到戈壁中,有的孩子,落地之后几乎就没有好好洗过一次脸、没有喝饱过一次水!一辈子面对的只能是滚滚黄沙,根本不知道什么是绿树红花!西察合臺的大汗帖木尔,笃信真主,便要高昌毁弃佛寺,改建清真寺。凡是不从之人,皆被铁钉钉死在城墻上!至今西察合臺兵士仍旧在不间断地搜寻佛教徒,一旦发觉,不管是白发老翁还是黄口稚子,一律格杀勿论,抛尸于黄沙!逃到中土来的部族,自无生计之忧,但是却有什么面目面对故乡父老,有什么资格享受这中土的山水?
虽然知道一个国家陷落之后会遭遇什么样的命运,但那只是书本上得来的知识,但从亲历者口中得知,那种震撼力却是任何史书所无法给予的。
秦执信还想从中还转:不要急于一时,何不从长计较?
只怕再晚几年,风沙寸寸侵蚀,世上就再无高昌了!
听到这些,秦执信回转身用急切的眼光望着谢水照,几乎都要开口恳求他应允。
谢水照也受到了很大震动,胸膛起伏,太阳穴跳动,显然内心在不断挣扎。屋子里剩下的三个人都在一动不动望着他。
又过了半晌,谢水照缓慢而痛苦的开口:不行!
这下连秦执信哀婉唤到:野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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