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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是乡村里一天中比较热闹的时刻。
夜色尚未完全褪去,鸡不鸣,狗未叫,家家户户的大人都起来了,敞开大门。
这韩家也是寻常的人家之一,自然跟着如此,不会例外。
韩玉睡眠不深,昨晚睡觉的时候少说也有半夜,一大清早被外面的动静吵醒。
韩子明是家里唯一的壮丁,干点体力活,劈劈柴,打扫院子,餵餵餵,鸡鸭猪;林氏把饭做到锅里,洗洗刷刷,开始一天的生活。
韩玉披了衣服下床,拖着鞋,迷迷瞪瞪揉着眼睛出来,林氏看到后笑呵呵地说道:“小玉,你小孩子家,长身子呢,不多睡会儿,起来这么早干啥!”
韩玉也学着她的语气用词,回问道:“娘,你跟爹起来这么早干啥?”
“起来这么早干啥?你没听这猪都饿得嗷嗷叫,鸡鸭嘎嘎个不停,饭得给你们做好啊,让你们起来就有饭吃。”
韩子明端着一盆搅拌好的棒子糠(棒子:玉米),往鸡鸭圈里撒着,回过神来对韩玉说道,“再说了,开门晚了,还不让人家背后戳脊梁骨啊。就说你那隔不远的老田婶子,天天睡到太阳晒到屁股才起来,懒蛋的臭名传了好几个村儿。两个儿子慢慢大了,媳妇儿都不好找。闺女还小,等长大,我看婆家也是难办。”
韩玉一听,差点楞住,敢情在这古代睡个懒觉都不成,后果这么严重。
再看这生活条件,正是应了那句话:起得比鸡早,干的比驴多。要是条件不好的,还得加上一句:吃的比猪差。
就说这餵鸡鸭的棒子糠,把玉米稭秆弄碎做成的,用水一搅拌,就成了。搁在收成不好的年份,特别是遇到了天灾蝗灾等,这糠都是好东西,都不够人吃的。因此而流传下来的一句话:贫贱之交不可忘,糟糠之不下堂。
“小玉,别楞着了,快回去,再睡会儿,等饭好了,我会叫你们。”
林氏在竈房里忙活,看韩玉楞楞站着,附在门口说道,“而且这早上凉,你就穿这身,要是染上了风寒,咱家哪有钱给你瞧病啊!”
不说还没感觉,听林氏这么一提,韩玉顿时觉得身上凉凉的,寒毛直竖,而且这清新的空气从鼻腔进入肺腑,都有一股子凉飕飕的感觉,跟吃了冰激凌似的,她冷不丁打了个寒颤,赶紧进屋了。
东方天空泛起鱼肚白,慢慢开始变红,外面树上的麻雀唧唧咋咋不停。
韩玉站在床上,趴在窗户边,看着一轮红日,渐渐露头,拨开云雾,喷薄而出,像一个新生儿的降临,一声啼哭叫醒整个世界。
当初忙着工作,哪有心情看日出,好不容易周末有些时间,也都累得爬不起来,不睡到日上三竿不罢休。
“好,打牙祭……肉真好吃……唔啊……”
韩玉想的出神,忽然听到韩冬说起话来,回过头来,他嘴巴还不停吧嗒吧嗒嚼着什么。
“你这家伙,昨儿个刚打过牙祭吃了肉,你以为天天过年呢,每天都可以打牙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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