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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非法监禁的第七天,迟楠等来回家的信儿,后院空置的灵堂也迎来了主人。
迟楠倚在灵堂门口,看下人搬进搬出收拾。
现在是打扫,骨灰牌位等入了夜移进来。
干看一会儿自觉无聊,拍拍屁股回了院子。
这两天方肆懿极大地放宽他的活动空间,任他满院子溜达。
拖沓的脚步声骤停,身后缀的两个保镖猛剎住车。
迟楠扬起下巴问:“姓方的去哪儿了?”两个保镖对视,不约而同地摇头。
方老板吩咐过,不许跟这位肉票多接触。
迟楠早猜到,自个儿转回屋子。
当下没必要再跑,反正他爹马上派人来接。
自那天被逮到,好好教训过一顿,方肆懿再没碰他,搬去了东厢房。
有一晚醉酒走错,循记忆爬上迟楠床榻。
脱掉衣服,光从背后抱着,只是抱着,掺酒气的呼吸喷在他颈窝。
事出反常必为妖。
迟楠不相信,姓方的魔王短短几天能改邪归正。
肯定憋了其他想法。
踏进院门,就见方肆懿蹲在花坛旁边铲土。
“餵,你在做什么?”迟楠晃悠到他跟前,没有要搭把手的意思。
方肆懿把放脚边的树苗扶起来,放进坑中。
“种树。”
迟楠更好奇了。
“种什么树?”填结实土,方肆懿用衣角蹭去额上的汗。
“枇杷树。
昨天扛进你屋里那筐枇杷,连核儿都没看见就没了。”
迟楠觉得他这臟兮兮的样儿很好笑。
“你这棵树结出果儿来,我人已经在欧洲了。”
他脸上不知从哪儿蹭了道泥,衬得漂亮透出笨拙气。
垂眼的模样总像怀揣一万斤心事。
去掉那双眼睛为好。
“留给我自己吃呗,六月的枇杷谁不喜欢。”
方肆懿抬起的眼睛,充满不在意的挑衅。
对他的厌恶死而覆生,迟楠甩手进了西厢房。
睡过午觉,趿拉着鞋出门晒太阳,方肆懿又在挖土。
他不问了,过去蹲到旁边。
方肆懿正把花坛里的土铲进花盆,瞥见来人忽地一笑,指瓷器花盆上的字:“清明时节雨纷纷,路上行人欲断魂。
小时候,我就从花盆上认字。”
迟楠没看出半点笑意。
头顶六月灿阳,方肆懿的身体却鼓满积雨云,轻飘飘山雨欲来。
他脸上那道泥还在,迟楠伸手擦掉。
“知道了。
这又在种什么?”方肆懿倒进去几粒红豆子。
“种红豆。”
浇过水的泥土湿湿的,摸上去像新浴过的脸。
“红豆生南国,春来发几枝。
愿君多采撷,此物最相思。”
迟楠抱起手臂,饶有兴趣看他,“也是从花盆上学的?红豆生于南国,你偏在北平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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