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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澈是半夜三更被叫醒的,因为就住在府衙后院,值夜的衙役一接到案情就来通报,所以刘大人急急忙忙连夜赶回府衙的时候,沈澈已经在门口等着了。
“现在有多少人手?”刘大人急匆匆问道。
“十五个兄弟,能来的都来了。”
“那就走,快去陆府!”刘大人边整理着衣冠一面又看了沈澈一眼,不禁皱了皱眉头,“你就穿这点衣服?”
大冬天的半夜,最冷的时候,衙门的官服里面却似乎只有一件单衣。
“习惯了,也不觉得冷,请大人上轿。”沈澈快速回着话,一边上了马。
“沈捕头,可是俸禄不够用?”等上了路,刘大人掀开轿旁的帘子问道。
沈澈一笑回道:“属下平日开销多,省不下银子。”
“你?你能有什么开销?”刘大人惊奇地打量了沈澈几眼,一个尚未成家的年轻人,钱能花在什么地方?而且这个下属自己是知道的,平日行事规矩有度,乱七八糟的地方从来不去,也没有嗜赌的习气。
“请兄弟们喝酒吃饭就能花掉不少,再说京城的东西贵。。。”沈澈不好意思地笑着。
刘大人立刻就知道了问题所在—俸禄几年没加过了。可是自己的手下竟然大冬天没件像样的衣服,总不是个事。
陆府灯火通明,刘大人远远看到,微咳一声:“沈澈,一会到了陆府,切记千万不能称陆公公,要说陆大人。”
“属下知道!”回答得简单明了。
虽然人已经出了事,半夜突然“西去”,但称呼上绝对不能出错。陆公公生前位高权重,一来是三朝元老,二来当今皇帝能够即位,也是陆公公在先帝面前使了力气。
不过,虽是公公,但生前最恨这个称呼,所以朝上朝下都称呼“陆大人”。
御赐一等侯爵府,占地面积广大,下人自然也不少,让沈澈感到有些意外的,是虽然出了这么大的事,陆府俨然不乱。
门口的灯笼已经换成了素白,护院的兵丁在大门两侧一字排开,每边站了十人,全部持枪戒备,刘大人的轿子才一落地,就有人迎了出来:“小人陆福,掌管府里琐碎之事,已恭候刘大人多时!”
掌管琐碎之事是句客气话,主旨是点出自己陆府管家的身份。
“快引本官入内查看!”刘大人顾不上客套,疾步便走。
沈澈紧随其后,一面问道:“陆总管,陆大人可有家眷在府中?”
陆福道:“我家老爷向来独身,怎会有家眷?自然是没有的。”
“那陆大人突然身故,这一个时辰内便是陆总管在料理主事了?”
陆福虽然话语恭敬,举止有礼,但也看不出能让偌大一个府邸临变不乱有条不紊的本事,甚至一路往里,看到下人们都换上了黑色服饰,手拿白布在张罗布置。
“小人哪有这个能耐,这会是陆公子在主事!”陆福忙道。
刘大人听了也是一楞:“陆大人不是没有家眷,陆公子又是何人?”
陆福一拍脑袋:“是小人一时心急忘说了,陆公子是老爷的义子,也住在京城,老爷出了事,小人急忙派人去把陆公子请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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