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荀彧有些不适。
已经很久了,他不知道自己到底是出了什么错。他不喜欢归咎功过,也不愿郭嘉出征前还分心关註他。但随着郭嘉出征的日子渐渐近了,荀彧发现他不能日里都安坐在尚书臺用公务包围了自己。
于是他从繁杂的公务里脱身出来,缓慢地朝郭嘉的府邸走去。
带着令君所特有的熏香和从大孩子似的祭酒身上沾染了的酒香,荀彧一路悠悠走过,看着许都的膏粱满地,金粉繁华,忽然倦了。
还是那个叫郭奉孝的男子,有山外清泉的纯澈,如荀彧自己假若避世而居后选到的梨花那样的白而澄明。
甜丝丝的香气,荀彧轻轻嗅了也知道他的郭奉孝又在饮酒。无奈似的笑笑,看他将那剑倚在一旁,独自懒散地伏案而卧,带着安逸,从来不会和自己一样背负太多。
到底你是比彧要小的。
这么想着,荀彧轻轻把郭嘉扶起来靠着自己,见他还带着迷蒙睡着,便也失笑,将他扶着进了室内。
熏染了酒气的郭奉孝,脸儿红扑扑的,好像时刻都透着快乐。荀彧的手指顺着他的眉毛溜下来,在唇齿间停了停,带着一点儿不曾有过的迷醉,勾描着唇线,挑进舌尖。
“唔……”郭嘉似乎没得反应,轻轻哼了声,条件反射似的吮吸着,带给荀彧前所未有的奇特触感。他的手指又探进去了一点儿,珍重地顺着按压。划过上颚,任他吮吸。
“呜……”抱怨似的咬了咬,郭嘉周身的酒香更浓烈,似乎是从酒池中爬出的一般,骨头都带着酒的醇香酥软。
喝得太多了。荀彧还从没见过烂醉如斯的郭嘉。他只顾着挑逗如此不同的郭奉孝,连自己在做什么都已经忘记了。直到手上传来了真实的疼痛感觉才回过神来,但这么秀色可餐的郭嘉让荀彧有些不忍放手。不知道自己醉酒的那一晚,他是不是也做如此想呢?
凉津津的液体落在荀彧的手背上,怵然一惊,荀彧抬起眼看着躺在卧榻上辗转的郭嘉,他的发丝散乱着,神色疲惫而憔悴。荀彧讶异地抚顺了发丝,唇瓣贴上他的眼窝,一点点的咸涩透过酒气传递到荀彧的灵魂,叫他心疼着颤抖。
“文若……呜……文若……”郭嘉似乎不知道梦到了什么,手脚紧紧地缠着他,嗓音压着,嘶哑破碎。荀彧调了调自己的呼吸,透着衣衫,还是能感觉到刺骨的冰凉。大冬天的,这人……
“文若……嘉,好怕……”
已经很久很久没有见过这样的郭嘉,荀彧好像又回到了二十年前。
“奉孝,彧知道你难过,为什么……要这么压着自己?”
同样的酒气,二十余年了,本以为他早就放下。
可细思下来……荀文若,你真是愚不可及。一天之内受到如此打击的他,怎么可能强颜欢笑。
你忘了么,他是怎么开始放浪形骸之外的?这孩子将你当成了全部的依托之后,你潇洒地将宗族迁入冀州,独留他一人,在阳翟荒芜了岁月。
又是怎样藏了这隐痛,走过每个兵荒马乱的彻骨黑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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