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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雨终是滴滴答答落下来时,贺远刚从苏倾奕的宿舍出来没多一会儿。眼见地上的雨点越来越密,他赶忙把伞撑了起来,又走了几步,忽然意识到头顶伞面上传来吧嗒吧嗒的落雨声,往常怎么听怎么心烦的动静,此刻非但没觉着烦,反倒还尝出了几分踏实的滋味。贺远忍不住在心里直戳自个儿脑门儿——就这么一把伞的区别,心情竟能如此天差地别,你可真够没出息的。
雨雾中的校园行人不多,显得有些冷清。贺远途径礼堂时,余光瞥见一个人影正跟屋檐底下杵着,他以为是在躲雨的人,并未在意,正要打跟前过去,却听对方突然感嘆了一声:“哎呦餵……”
耳畔伴着雨声,贺远一时也没听清这人是在跟谁说话,下意侧头看了一眼,结果正好跟唐士秋来了个脸对脸。
“我说祖宗,你可算回来了。”唐士秋一脸的委屈相。
贺远这才想起来自己竟是把他给忘到脑后去了,赶紧赔了句不是:“对不住对不住,我的错,你还没回去?”
“我怕你淋着,想着给你送把伞来……敢情你带伞了,我说你这是跑哪儿去了,我找半天都找不见人?”
“就……就跟苏老师聊了一会儿,这不正想着去找你么。”
“你俩什么时候这么熟了?”唐士秋一听这话,表情从刚才的委屈立马换成了惊讶。
“也没很熟,就刚才出来溜达的时候说了几句话,后头他瞧着天色不好,借了我把伞。”
“就借伞?”唐士秋狐疑地打量了他几眼,不太信,“那这书呢?你俩真不熟?”
“…………”贺远不知该如何解释,眼下他还不想让任何人知道自己的心思。他自己还没弄明白呢。
唐士秋见他不答话,又琢磨着这俩人打从下午一碰面起就不对劲儿,分明就不像是点头之交,却也不像老相识,总之是奇怪得很,于是多嘴问了句:“你上他宿舍去了?”
“嗯。”贺远点了下头。
“稀奇啊,”唐士秋满脸诧异道,“苏老师可是从来没带学生去过他宿舍,有事儿也只让去教员室找他。”
贺远闻言随口嘟囔了句:“我又不是他学生。”心里却对这话无比受用——他不是他的学生,所以他对他是不是会多少有些不一样。
“那倒也是。”
“行了,咱俩也甭闲扯了,”眼看天色不早了,贺远先开口终止了这个话题,“我得回去了,我妈还等我吃饭呢。”
“你这一说吃饭我还真饿了,行吧,那你赶紧回去吧。”唐士秋揉了揉胃口,最后又埋怨了句,“你说你小子,早知道有苏老师,我还等你这么半天干嘛,有姑娘喊我一块儿去吃饭我都没去。”
“得,算我对不住大少爷您了,”贺远说着话摆出一副嬉皮笑脸的架势给对方作了个揖,“我这儿给您赔个不是。”
唐士秋一看就乐了:“这还差不多。”
“心里头舒坦了?”
“还成吧。”
“那我可回家了?”
“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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