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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话仍孜孜不倦地响着,柏修文瞟了一眼,按下免提键接通了。
“柏哥,我陈鹏啊。”
“嗯。”
“就同学聚会那事儿,我给高桐打电话说了。”
柏修文问道:“他怎么说?”
“他当时好像挺急的,把我电话撂了,然后说让我到时候联系他……我琢磨着他意思是答应了吧?”
“他让你加微信了?”
“差不多吧,不是我说柏哥,你不会还对那次那事儿心有芥蒂吧,都多少年了,而且咱大男人一个的……”
柏修文手指一动,沈声说道,“没有,老同学了,大家都该见见面。”
陈鹏听他语气,试探性地说了句,“现在想想当年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可能高中压力太大,全班都需要个发洩口吧,也不知道怎么就选中他了。后来毕业后大家有时候唠嗑讲到他,觉得还挺后悔的。”
“那该和当事人说。”
陈鹏从对方的回覆里听不出任何感情`色彩,好歹松下来口气。
前几天他打电话请柏修文回国的时候来参加同学聚会,没料到对方竟然开口让他去邀请高桐。毕业五六年,高桐从来没参加过同学聚会,他也自己断了和同学的联系,实在是没有再请他的理由了。
他想来想去,也只可能柏修文还对当年那事儿耿耿于怀,除此之外两人好像也没什么牵扯吧?
“诶,不说这个了。到时候聚会订什么地方,咱哥几个有时间参谋参谋?”
柏修文笑道:“我最近忙得很,快回国了,要处理很多事情。你们订好了告诉我就行。我请客。”
“哈哈哈哈那不用,咱老同学能让你一人请客吗,咱们这堆大男人aa得了。”
“没事,就当我缺席了几次聚会的歉意。”柏修文语气平淡,“我要出门,先挂了,有空聊。这次麻烦你了。”
“嗨呀,咱俩谁跟谁。那有空再唠,拜拜。”
柏修文挂了电话,看了眼聊天界面发现对方还没有回覆他,便起身到大衣口袋里拿出了钱包。
他从这包的内里慢慢取出一张约莫四寸的照片。这照片不知是因为年代久远还是经常被人拿出翻看,表面的白边已泛了黄。柏修文轻轻用指腹摩挲着,辨不清他眼底的情绪。
拍照的人当时可能处于运动状态,以至于这张照片的内容都是糊得不行。只见白茫茫大雪和被雪覆盖的教学楼衬为背景,一众人围在一起看着什么。
照片上,一个穿着深蓝色棉袄的男生被另一个又高又壮的、穿着校服的男生掐着后脖颈子按在雪地里,那高壮男生一边坐在瘦弱男生的身上,一边将他的手掰得很高。还有几个人手里攥着雪球朝那边扔过去。照片定格住了围观同学脸上洋溢着的、快乐的笑容。
那天柏修文父亲让他陪着出去应个饭局,这节体育课他就请了假。晚上回宿舍后他瞥见高桐耳朵和脸上都涂了冻疮药,脖子上一圈红色的疤痕印记。他便问了陈鹏是怎么回事。陈鹏给他发了这一张照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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