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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神节过后一切如常,父亲依旧每日忙着事务,朝中书房来回跑着,我还是见不到他。
母亲也未与我提起那晚醉酒的事,即使长生婆婆不在时,我也没有开口问她。
好像我一开口,什么便会开始崩塌,而我就会顷刻失去所有。
再抓不住眼前的一切。
新年的时候,父亲终于来了,那张檀木圆桌许久未坐三个人。
只是,和父亲用膳的时候从不说话,因为父亲教导过,食不言寝不语。
以往我未曾在意,只是如今,这晚膳不如我前几日想象的那般好吃,母亲低头,父亲不语,我不禁想,爹他知道娘其实爱喝酒吗?他知道娘酒量不好吗?其实娘醉了的时候会很伤心吗?
“樛儿,过几月便是你的生辰宴了,今年不邀请萧氏他人,就爹和娘陪你过好不好?”爹歇了碗筷,擦了嘴,朝我问道,我突然想起,父亲鲜少笑的,他此刻是笑的,问我好不好。
“好。”我赶紧歇了碗筷,擦擦嘴,点点头回答,我也不爱以往看似热闹的生辰宴,那些人阿谀奉承得让我害怕,甚是虚伪。
“樛儿真乖。”爹摸了我的头。
只有爹对我笑,触碰我的时候,我能感觉到他是爱我的。
“那爹······到时候能让李蛮也来陪我过生辰宴吗?”我拉住父亲的手臂,语气里带着祈求。
“李蛮?那个伴读?”父亲的笑容消失,他又皱起眉了。
“嗯······”我偷看娘一眼,向她求救,她也歇了碗筷,正在慢悠悠地擦嘴。
“让他来吧。”“不可。”
“······”爹跟娘同时出声。
空气凝固,我只能小心地将视线在爹和娘之间来回切换。
爹脸色一顿,母亲盯了他很久,我怀疑爹是屈服于娘的眼神下,缴械投降,所以最后还是答应我了。
不怪爹,娘她有时是怪吓人的。
然后我笑得开怀,只有爹和娘的神色古怪。
生辰宴随着春天一起到来。
娘今日亲自给我梳妆打扮,她说皇后姑母给我送了生辰礼物,是一件正红色的衣袍,上面绣了金色的凤凰和各色的牡丹,精美华丽,却不该是我一个才过十三岁生辰的女孩穿的。
“娘,会不会很奇怪啊?家宴不用打扮这么华丽吧?”铜镜里的女孩,小小的脑袋上顶着金光灿灿的珠钗发饰,画着精致的妆容。
“不奇怪,好看。”母亲在给我点眉心的花钿。
“穿这么红,不知道的还以为我要嫁人呢。”
“樛儿嫁人可不会这般寒酸,定是三书六礼,八抬大轿,万人朝贺。”
“寒酸吗?樛儿觉得挺好的,出嫁重要的不是要嫁心仪之人吗?”
“可那些也是夫君爱你的表现。”
我可不服,我觉着娘自己也是不信的。
“三书六礼,八抬大轿,万人朝贺,就一定能证明爱吗?”母亲停下手中动作,不知是不是花钿点好了。
“自然不能,这世上多的是怨偶。”
娘的声音有些低,将我牵起来,满意地笑了。
我央求父亲将生辰宴设在静湖,我想要和那夜放河灯一样的美好静谧。
木桌木椅,简单菜式。
只是我忘记了此刻我衣着华丽,浓妆艷抹,和这不开花的梅树,没有河灯的静湖一点也不相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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