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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睡觉了。”贺亦寒松开手,有些气闷。
楚言不明所以,晶亮的眼眸忽闪忽闪,看着贺亦寒背转身,往他的床位走去。
楚言的床铺干凈柔软,羽绒被罩上散发着洗衣粉的馨香和阳光晒过的味道。贺亦寒毫不客气地爬上床抱住了被子,这熟悉的气味让他有些迷恋,连带着刚才无处宣洩的气馁也稍稍被安抚。
“床上有点乱,我给你收拾开再睡。”楚言平时喜欢躺床上看书,看完的书也是随手扔枕头边。他自己倒还好,但贺亦寒两条长腿蜷在一米二款的单人床上,楚言怕他睡不好。
楚言躬身上前,伸长手臂把床上的书、抽纸等零碎的东西拾掇出来。他整个人罩在贺亦寒上方,睡衣领口没有系紧,露出一小片白皙的锁骨,锁骨上有一颗黑色的小痣,如一颗遗失在深海的黑色珍珠点缀在瓷白的玉盘中。贺亦寒不着边际地想,自己从前怎么没註意到这颗小痣。
“好啦。”楚言抱着五六本书起身。
吧嗒——
一本书随着他起身的动作掉下来,落在柔软的被子上。
贺亦寒伸手帮他捡,随意翻了翻,“哥你还看数学书?”
高等数学课本封皮有些旧,内页空白处用记号笔涂满了各种公式、图表,以及主人的涂鸦。这些涂鸦都是楚言的笔迹,有小狗、房子、蛋糕,但最多的还是小狗,和当年给贺亦寒书包上画得几乎一样。贺亦寒用指腹摸了摸纸上的小狗,唇角忍不住轻轻翘起。
楚言把那一摞书抱到书桌上放下,回头说:“哦,那是你哥的。”
贺亦寒笑意僵在了嘴角,握着书本的手紧了紧,食指几乎要把纸上的小狗抠烂。
“你喝牛奶吗?我这里有奶粉。”楚言没有察觉到贺亦寒的异常,拿了杯子去倒热水。
“给,喝了再睡,小心烫。”楚言冲好一杯牛奶,试了试温度才递给贺亦寒。
贺亦寒没接。
楚言对上他的视线,才察觉他眼眶通红,眼底一片阴鸷,就这么冷冷地盯着自己。
“怎么了这是?小祖宗又生哪门子气?”楚言把牛奶放桌上,在床沿坐下。
楚言温言软语一出,贺亦寒眼底的阴鸷便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涌上喉口的酸胀苦涩。
贺亦寒静默地看着楚言,半晌才带着一丝鼻音道:“你给他画了那么多小狗。”
“啊?”楚言一头雾水,“什么小狗?”他话音刚落,就撇到贺亦寒手里紧紧攥着的高数课本,模模糊糊想起了那一段光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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