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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师弟没事吧?”
“无事,只是他修行过猛,损伤了心脉,在我这里休息一段时间就好,于少侠不必担心。”
“那就好。”
若谷送走于忆,走进房间,看了一眼还在床上躺着的林深,对一旁正在照顾他的白落青道:“你虽然医术不错,但毕竟刚来苍云门,有不知道的就问其他人,明白了吗?”
“好。”白落青道。看着若谷走出房间,白落青关上了门。他摸了摸脸上的假皮,笑着把它撕下。
真是,怎么刚回来没多久就遇到了你呢?江自流坐在林深旁边,用泣鬼神给自己那张假脸上补妆。
他动作很快,不到一刻钟,江自流就再次戴上了白落青的面具。
这一次他的角色是普通少年,无父无母,医术还行,被苍云门医修若谷所救,带上山来留在了岐黄馆。
“不要丢掉我。”昏睡中的林深喃喃道。
江自流坐到床边,帮他把被子压了压,却不料被林深一手抓住。
“昨天是我错了,你不要不要我。”
梦里的林深变成了当年的小孩,一个人孤零零地蹲在学堂门口等着他的丰收。
雪很大,天也很冷,其他的孩子都走了,光一点一点变暗,太阳一点一点下山,越来越长的影子逐渐消失,他哭了。
他想到了昨天,他因为不想上学和江凤吵架,还发脾气摔了碗,他记得那是江凤第一次生气。
会不会他不要我了?林深蹲累了就坐在雪地里,看着逐渐被黑暗吞噬的前方,那里没有人来,没有。
我又被丢了吗?
他不知道自己的父母为什么不管他,他记不清他们的样子,他只能记得那个把他按在水里的道士,那一次他差点没命。再往前,他记不得了。
林深把自己的手揣在袖管里,瞬间一阵冰凉从胳膊到达全身。他后悔为什么自己早上出门的时候在路上没有做记号,为什么自己没有记住路,为什么要相信江凤说自己一定会来接他的话。
再等等,等到彻底看不见路的时候吧,万一,他来了呢?
如果他还不来,就自己走吧,随便找个地方睡一觉,明天继续流浪。
他看着衣服上的雪花越来越多,看着天越来越暗,看着路的尽头慢慢变近,看不到一个来人。
走吧,他对自己说。
把手拿出来,甩甩衣服上的雪,站起来拍两下屁股,再看一眼那条暗得快要看不清的小路。
走吧。
他转过头,哭累了的眼睛再次掉下两滴热泪,被冰凉的手无情抹去。绕过学堂,是一片广阔的平野,昏暗的天一望无际,暗白的地没有尽头。
脚踩在雪地里,发出嘎吱嘎吱的声音,像野狼啃着骨头。一脚,一口,一脚,一口,嘎吱,嘎吱。
前面很宽广,但从来没有方向,踽踽独行着的他,背影茕茕孑立。
或许,这样寥落的天地,才是他应有的归途。
家?从来是妄想。
他再一次转身,那里只有已经关门的学堂,可他却看到了明亮的屋子,那是除夕的时候,他在一户人家门口看到的,那是他用手沾了点口水,把人家糊墻的纸捅了个洞,偷偷看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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