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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完道已的爱情故事之后,众人便都睡了。雪山上夜间很冷,但四人都有一定修为,耐寒力便强一些。
四下皆寂,一阵琴声响起。琴声悠扬婉转,如山巅上的白鹤高鸣,又似林木下的清泉细流。
冷焱偷偷坐起来,蹑手蹑脚地离开了。
林深一向睡眠较浅,註意到了她的动静,也便尾随其后。
雪山之上,一人素衣而坐,抚琴如忘我,那样的沈迷,似乎这辽阔天地,只剩他一人,唯余手中琴。林深一直跟在冷焱后面,不知为何,那个琴师仅仅只是一个模糊的样子,却给了林深一种熟悉的感觉。剎那间,一个记忆闪过他的脑海,他在似睡似醒时,好像也看到过一个人抚琴,或者只是用手摆出抚琴的姿势,他终于看清,记忆中的那个人,手里没有琴。
冷焱听着琴声,想到了童年时母亲眼角的泪。
那个时候她还不叫冷焱,而是叫曾霞。她的母亲,是寒竹村唯一穿红衣的女子,她的母亲,名叫成菱。
小时候,娘总是喜欢拿着一个扇子,她也不扇,只是把那扇柄放在耳边陶醉地听着。有一天,她问母亲扇子里面有什么,母亲就把那扇柄送到她耳边。
“娘,这个叫声是什么啊?”
“是天空的白云,是大海的浪涛,是沙漠里的尘沙,是高山上的苍松。”
“你说的除了白云我都没见过,娘你见过吗?”
“见过,见过一次。”
“那为什么不多见见啊?”
“因为娘的身边有很多双眼睛,他们在看着我。”
“他们为什么要看着你?”
“因为我想跑,却又跑不了。”
那个时候她还太小,不知道那个扇子里的声音对于娘的意义,也没有完全读懂娘说的话。后来,她才慢慢明白,娘能够对抗着整个村子的目光坚持穿红衣已经是莫大的勇敢。娘看过外面的世界,却依旧走不出这一片天地。
扇子里的声音应该是鸟鸣,而此时所奏的则是琴声,可冷焱却听到了一种同样的旋律,同样的九天之上。
那琴师似乎听见有人来了,便停了下来,将琴认真地收好,站起来道:“姑娘可是因琴而来?”
冷焱点头。
“看来姑娘可能就是这琴所寻之人。我曾做过一个梦,梦中我的琴变成了一个女子,她让我带她去一个名叫寒竹村的地方,说那里有一位身穿红衣的女孩等着她。”
冷焱一怔,道:“可能她要找的,是我娘,只是她已经走了。”
“竟是如此。”琴师低下头道。
这个时候,林深跳了出来,他先是对冷焱表达了一番安慰,之后便真诚地邀请了这位琴师一同前行,顺便问到了琴师的真名:王叔平。
三人往回走着,冷焱忽然问林深道:“你上次跟踪我差点丢了小命,这次还敢啊?”
林深笑道:“上次你是故意引我们上钩的,是我们轻敌了。但是这一次你并不希望被任何人发现,所以这次不是陷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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