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妖怪于此是并不满意的。
杜慎言已是见识过它这种随物赋形的本事,生怕它再度变成什么惊世骇俗的模样,只得安慰它:“这样已是很好了。”
哪知那孩子一醒来,见着妖怪又是一阵撕心裂肺的哭嚎,使劲地往书生怀里拱,已然把书生当作救命稻草一般。
妖怪不悦,抓住娃娃胖脚丫子,将他从书生怀里拉出来,倒提着戳了戳:“哭什么。”
杜慎言见状脸都青了,一把抢过娃娃,不轻不重地给了妖怪一个头皮:“吓着他了。”
小家伙哭得实在是可怜,将脸埋在书生温暖怀中,“呜呜呜”地哼。
书生轻轻踢了踢妖怪:“你离他远一些。”
妖怪有些委屈:“没伤又没痛,哭什么?”
书生瞪它:“你这样子吓着他了。”将妖怪撵出了洞外。
他很是费了番工夫,才将小家伙哄好。将他小肚子餵饱,择了几个故事哄得他破涕为笑。
书生长得好看,人又温柔,阿苗肚子不饿了,身上也不痛了,趴在他温暖柔软的怀中,全无半点害怕。
杜慎言左右张望,拾起了一颗金珠逗他玩儿。阿苗眼睛突然一亮,抓着金珠晃,口齿不清地喊:“珠珠……”
“你喜欢吗?”杜慎言面露微笑,连忙又抓了几颗哗啦啦地落在床上,小家伙儿欢呼着去拾。
“阿爹喜欢……娘喜欢……”
“蝈蝈,你是神仙吗?”小家伙咬着手指问。
“嗯?”
“娘说,珠珠是山里的神仙送的……”
杜慎言顿时明白了,必然是先前他让妖怪去山下拿村民东西时留一些金石玉器,被那些村民当作是山神所为。
笑着摇了摇头:“哥哥不是神仙。”心中一动,加了一句:“是救你的那个哥哥。”
阿苗“啊”了一声,目露害怕之色。
“阿苗怕它?”
“呜呜……”小家伙哼唧,脸埋在生怀中揉来揉去。
“是它救了阿苗,也是它给的金珠。其实它一点也不可怕对不对?”杜慎言哄他,心中却道:杜慎言啊杜慎言,竟有一天你会为那妖怪说话。
只不过因着心中一丝不忍。唉,他怎会看出妖怪眼中的那一点儿委屈?
“他……太丑了……”孩子的话永远是实话。
杜慎言默然,斟酌着劝道:“嗯,其实也没有那么丑……嗯,也许是有一点丑,但……也没有丑到吓人的份上,对不对?”
杜慎言有些苦恼,不知道哪里出了问题,他竟如此轻易地接受了妖怪的新样子。大概是之前的印象太过惨烈,对比之下,他由衷觉得这般似人的模样已是再没有什么可挑剔的了。
阿苗害怕它,除了它略显奇怪的脸之外,更怕的应该是它身上带着的那股子野兽的气息。只是杜慎言与它相处久了,自然便习惯了,没有轻易想到这一点。
他陪着娃娃玩了一会儿,等小家伙又睡着了,这才撩开藤蔓,出洞去寻妖怪。
它正蹲在溪边那块青石上,不知在想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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