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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昏时分,太阳缓缓沈入地平线,光线收敛,屋内屋外都一分分地暗了下去。
若是不开灯,席家这偌大的别墅就好像一座巨型坟墓一样,幽暗而寂静。
关键在于人。
人少了,家里自然就冷清下来。
先前席家还有几个帮佣,但在园艺工和司机相继出事之后,人心惶惶,席音看留下的人也待不踏实,索性都预支了半年的工资让他们回家了。
现在,整套别墅里面就只住了他跟钟叔两个人。
钟叔每天要操心的事情太多,除非有事席音通常也见不到他,所以感觉就像是自己一个人住在这里似的,有时候难免会有些寂寞。
今天也是一样。
席音上午那会儿躺在地毯上,或许是因为太累,闭眼后竟难得没再看到那些可怕的画面,不知不觉就睡了过去。
现在他刚刚睡醒,睁眼一看窗外天色已经黑了,房间里面黑洞洞的,他的心情便也如这周围环境一般暗沈了下去。
只是还未等他彻底消沈,席音却忽然想起此时家中还有另一个人。
心底的某处似乎瞬间明亮几分。
席音站起来摸索到墻边将灯打开,进卫生间洗了把脸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憔悴,又用手在脸上使劲拍打几下渗出些血色来,总算是看着精神一点。
然而等他走出卧室,在下楼时脚步又有些犹豫。
到底要不要去……
席音边纠结着却边无意识地走到客房门口,手轻轻放在了门把手上,明明是在自己家里他却有点小心翼翼地,像是怕被人发现。
“大少爷?”
钟叔这时忽然端着一个托盘从楼梯转角处走了上来,看见席音站在那儿犹豫的样子心里已明白几分,柔声道:“您进去吧,杜警官刚醒。”
席音楞了楞,手又收了回来看向钟叔问:“你已经看过他了?好些了么?”
“嗯,烧退了。”钟叔走过来站到席音跟前,给他看手上的托盘:“刚才杜警官醒了之后叫我,说是饿了、问有没有吃的,我就去给他准备了几样容易消化的。”
“他倒是真不见外。”席音说时目光很快地朝客房瞥了一眼。
钟叔微微点了点头,又对他道:“对了,您从早上到现在也没吃过东西,应该很饿了吧。中午我去您房间敲门时没听到回应,想您可能昨晚没休息好就没有打扰。”
“我那会儿的确睡着了。”席音没有多说,身体又转回到客房这边。
钟叔见状便主动上前一步把手里的托盘递给席音,席音下意识接了过来,随即便一脸莫名地看向钟叔。
“给我干嘛?”他蹙眉疑惑地问。
“麻烦您给杜警官端进去吧。厨房里还有准备好的饭菜,您在他这里稍等一会儿,我马上给您送上来。”
“诶等等!钟叔——”
钟叔说完就干脆地扭头下楼了,留下席音十分尴尬地站在那里,半晌才长长地嘆了口气。
“又自作主张……”
席音默默嘟囔一句,没办法只好用身体和一只手臂固定住托盘,另一只手则小心地将门把旋开走了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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