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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酿卖了很多年了。
不是卖酒的卖,是卖身的卖。
他大学还没毕业儿子已经3岁,活泼开朗,却疾病缠身,整天药不离口。
药是长期服用的,费用不低。陈酿打了一个暑假的工,才堪堪攒齐第一年的学费和生活费。突然多了个孩子,这些钱自然不够。
他告诉别人孩子是亲戚的遗腹子,只剩他一个亲人,认识的人明里暗里说他傻,劝他把孩子抱到别人家养,说是抱,那也和卖差不多了。
毕竟心地善良是好事,但养活自己尚且还有困难,怎么就动了恻隐之心去帮别人白养孩子。
极其熟悉的人只骂他蠢,骂他不知死活,和他一起担忧,却没叫他把孩子扔了,只因这孩子不是亲戚的遗腹子,而是他自己生的。
陈酿老家在小县城,母亲生他难产而死,父亲在他五岁那年又遇上矿难,他是靠从部队退休残了腿的大伯养大的。
大伯膝下无子,没钱又瘸了腿,讨不到老婆,便想着把陈酿养大了,以后给自己养老送终。
陈酿懂事早,知道自己亲生父母已经死了,大伯是他半个爹,虽然年纪小,但挑柴做饭,也渐渐学着做得有模有样。
大伯年轻时当兵去过许多地方,也是有见识的,等陈酿到了8岁知道拖不得了,便七拼八凑,送他到镇子上上学。
陈酿上学晚,比同班的大了一两岁,知道自己起步晚,就格外刻苦用功,长到十九岁,终于山沟里出凤凰,考上了a省的大学。
那时大伯身体已经不太好了,拄着拐杖跛着脚,满是皱褶的脸掩不住的笑,陈酿踏上车的时候,他从怀里掏出一个纸包塞到陈酿洗得发白的书包里,陈酿坐上车才敢打开看,是两迭零散的钱,有一百五十的,也有十块五块的。
陈酿靠在大巴的车窗上,想着大伯头一晚说高兴出去找人喝酒,回来却咳嗽着揉了半晚上的腿,窗外的景色也渐渐模糊了。
a省地大物博,陈酿却根本没有时间去好好走走逛逛。正逢暑期学校还没开学,陈酿就提前来到这个即将待四年的地方,拿着自己的高考成绩找了三份兼职。
两份是家教,薪水高,但被机构抽成之后剩下的也不多,还有一份是夜里看店的,正好不用再找房住,虽然累了点,但陈酿觉得生活充满了希望。
直到他怀了孕。
陈酿负责家教的其中一个是初中生,住的是陈酿不曾见过的大房子,搭在半山腰上,从外面看着就很气派。
陈酿第一次上门很拘谨,开门的时候他才知道现实中真的有人拄着有管家,有女仆的房子。这些都是陈酿不曾拥有也不敢想象的,他只是沈默而紧张的被引进专门的房间,给家教对象上课。
家教对象才初一,个子不高,陈酿看到他的第一眼就以为看到了童话书里的小王子,陈酿没看过动漫,对王子的认知也不过是小学那个读书角里破损的童话书。
这个长得像小王子的身体似乎不好,家教过程中经常会被管家要求暂停,让他休息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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