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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絮儿是一中家长们教育孩子的反面教材,耳朵上打了六个洞,染头发,抽烟说臟话,跟着一帮小混混打架。
可她偏生就有那样的吸引力,能招来一群或品学兼优或桀骜不驯的男孩女孩跟自己混在一起做朋友。
就比如秦琳琅,她们是如此迥异的两个人,可不管苏絮儿对秦琳琅多冷淡,只要她愿意带着她玩,秦琳琅就特别高兴。
就像秦琳琅说的,苏絮儿这人,虽说学习不好还有点不着调,可她对朋友可真是挖心掏肺地够义气。
她说谁要成为苏絮儿的朋友,那可真是天大的幸运。
秦琳琅对苏絮儿说,可是林落白好像一个朋友也没有,她天天不是泡在图书馆里看书,就是坐到池塘边盯着一池子睡莲发呆,谁知道那样冷冰冰的小女孩心里头想的是什么。
苏絮儿说,林落白呀,她只是太孤单了。
我们明天到学校去堵她。
苏絮儿扔下烟头,无比潇洒地揽着比自己还高出半个个头的漂亮女孩秦琳琅消失在暮色里。
五六月的天气,夏至未至,空气里到处弥漫着淡淡的花香,学校里的栀子花开成一片雪海,大朵大朵的洁白颤巍巍地立在枝头,被风一吹就有一些飘飘洒洒地落到地上。
林落白从树下走过的时候,偏巧就有一朵栀子花调皮地掉下来,落在她的肩膀上,林落白顾不得多看,拈下栀子花急匆匆地穿过花园往厕所里冲。
肚子太痛了,难道是中午的荔枝吃多了?
母亲今天也奇怪,居然买了荔枝回来,她以前从来不吃荔枝,并且母亲今天的神情也格外奇怪,一会儿恍惚一会儿兴奋,还有隐约的局促不安。收音机里已经好几天不放程砚秋了,可母亲今天又涂了粉扑了胭脂,墨绿色的修身旗袍曼妙多姿,外面依旧是桃红色的流苏披肩,林落白出门的时候对母亲林流珠说,您今天打扮的像戏子。
其实她是用有些鄙薄的口气说的,可林流珠好像一下子变得很开心。
林落白在想,林流珠以前大概真是个戏子,否则她不会那么的痴迷戏剧,不会三十多岁了还有那么美艷透彻的气质,一举手一投足都带着戏子才有的凉薄和风情。
不过林流珠是个寂寞的女人,林流珠一辈子没有嫁人,于是林落白一辈子没有父亲。
林落白急冲冲地捂着小腹往教学楼背后的女生厕所跑,一抬头却看到蹲在墻角吸烟的苏絮儿。
苏絮儿顶着一头短短的红发,缩在墻角神情落寞而空洞,左耳上并排的六个水钻耳钉交相辉映,白衬衣外披着一件男式的黑夹克,里面的衣襟上有暗淡的点点斑迹。
青色的烟气缭绕升腾,林落白乍一看以为是进错了男厕所,退出去看了看并没错,这才想起眼前的这位目光凛冽的女生必然就是传说中风云一中的传奇人物苏絮儿。
林落白上完了厕所,准备出来的时候,苏絮儿突然叫住了她。
餵,林落白,你愿意和我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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