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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雨,你一向风风火火的,不是什么有耐性的人。不过这回你可得有点耐心,再等一天就好,就一天。”从镇上离开之后,轻尘连夜赶路,在青云山山麓找到一间废弃的独门独院的小小农舍。
“这间屋子,我从那里离开的时候暂住过一阵子。七年了,幸好这里还在。要不咱俩今儿个可得以天为床地为被,露宿荒野咯。”轻尘从附近小溪打了一盆清水,给刚餵完药一直昏迷在床的朝雨轻轻擦拭着。
“等你病好了,就把那些我忘记了的事情一件件都讲给我听,好不好。那些记忆,不管是甜的还是苦的,都不该只由你一个人担着……”手一顿,轻尘继续给朝雨拭着额头,声音却拔高了,“宿公子在外面站多久了还不嫌累,还是进来坐会儿吧。”
被识破行踪,宿怀也不尴尬,大大方方从树后现身,进得屋内。稍稍打量了一下简陋的居室,径自寻了个干凈的地方坐下。
轻尘见宿怀如此,遂笑了笑:“宿公子此次前来可是要找在下算上次的帐?”
宿怀摇了摇头。
“那就是,宿公子想清楚了,要跟在下交代清楚最近一些事情的始末了?”
宿怀依旧摇头。
“我想也不是。说吧,找我到底有何事?”轻尘也不恼,将手掌放到朝雨额头试了一下温度。
“随你上山。”
“那位姑娘如何了?”轻尘没直接回答宿怀,却问了一个不相干的问题。
“一直昏睡。”
“你把她一个人留在镇上?”一直神情自若的轻尘听到这里却蹙了蹙眉头,冷冷道,“回去。”
宿怀坐在那里,墨瞳看着自顾自忙活的大夫,冷冷一笑,不置可否。
见状,轻尘却也不恼:“早些时候我就在猜想,若是宿公子你笑起来,不知道要勾去多少闺中少女心。若这笑再柔些暖些,当真能一笑倾城啊。”
大夫的玩笑话让宿怀立马敛了冷笑,眸中一瞬间寒意暴增。轻尘淡淡笑着也没再说话,将手帕浸入水中凈了凈,就端着水盆转身出了卧室。
宿怀看着轻尘径直出了房门,眉头越蹙越紧。这大夫心里到底在想什么?见自己来也不恼,对自己的要求沈默以对。现在更是放自己这个最有可能是加害朝雨的人跟其单独在一起——这个人,心思委实太难琢磨。
房间很小,宿怀干坐在那里,目光所及处,朝雨整个人被严严实实地裹在被子里,只露了半张脸出来。宿怀迟疑了一下,还是站了起来,走到朝雨床头。之前朝雨脸上那道狭长的疤痕如今在轻尘的妙手下已经淡去不少,然而在如今迅速消瘦颧骨突出的脸上,一眼看去却仍是那么明显,甚至愈加突兀狰狞。
宿怀伸手探向朝雨的额头,学着轻尘的样子试了一下温度,虽然有心理准备,手心处的灼热仍然让宿怀吃了一惊。
高烧?怎么会?
另一头,轻尘稳稳走到厨房,随手带上门,将水盆放回原处。一系列动作做完后,下一刻年轻的大夫便似浑身被抽尽力气一般瘫坐在地上。手死死地抵着额头,轻尘只觉自己的脑袋马上就要炸裂一般。袖口顺势下滑,手腕处竟露出了十几道密布的刀疤。手腕就那么大的地方,好几处都是在之前的旧伤口之上反覆划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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