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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茵完全被程珩的坦白惊呆了。
沈茵是个好哄极了的人,程珩如果愿意对她说谎,那她也不会有丝毫的怀疑。
但程珩偏偏每一字每一句,都是实话,让这十七岁的小丫头片子心乱如麻。
就算早就知道程珩好像是上过战场的,但上战场与sharen又怎么一样呢?先别说当兵不一定就都能杀得了敌人,对于她们这些平平安安活在家乡的小老百姓,上战场不过就是轻飘飘的三个大字,还不如茶米油盐值得他们多想。让他们能够体会到个中的沈重,实在太艰难了。
沈茵长到这么大,连只鸡都没有动手杀过也就算了,她还每次在看到娘亲提着鸡走到院子里时,都会默默躲进自己的房间里,好不用直面血腥的杀鸡场面。
他杀过人,与自己一样的活人。
沈茵过去也曾听过些杂七杂八的传闻,比如在某地有人多次抢劫sharen,直接把她吓得当晚就把娘亲拉进了自己房间,还好多天都不敢出门。
她还曾在集市上听人说书,说《三侠五义》,里面的案子也是听得她做了好几天的噩梦,每次经过什么荒地都心慌。甚至在很长的一段时间里,她去找高小柔玩都是偷偷摸摸的,生怕会碰上了她的高伯伯,搞得这个人高马大的屠户完全摸不着头脑……
就算沈茵完全知晓,这些与程珩sharen的性质根本不同,也总归都是沾了人血,沈茵这心里,还是会觉得有一些发怵。
她心中这么踌躇着,也实在不知道现在心乱如麻的自己还能再说些什么,于是她随口对程珩说了句要去做饭了后,就准备要请程珩离开厨房了。
结果就在这时,程珩却是忽然唤了她一声:“茵——姑娘。”
闻言,沈茵小心地看向程珩道:“怎……怎么了?还有什么事要同我说么?”
程珩将拿着镯子的手向她伸了伸,轻声提醒她道:“你还没有戴镯子。”
程珩也不想为一对素银镯子多做纠缠,但奈何自家母亲实在能念,程珩实在怕了她,也是完全没有办法。
沈茵仍是楞楞的,不大敢上手去接。
程珩也是对她没脾气,见她傻乎乎的,什么也说不出来,上前一步拉住了她的手,便是打算要亲自给她戴上了。
沈茵没有料到程珩竟也会这么直接的时候,对程珩的动作自然也是避之不及。
忽然又接触到来自名义上夫婿的温度,小姑娘顿时脸上一臊,本能的就想立即把手抽出来离程珩远些。但不知为何,她的脑子里虽然是这么想的,手却像是忽然就没有力气了一般,只是轻轻地朝后缩了缩。
她飞快地眨着眼睛,看向身前特意低了头弯了腰要为自己戴手镯的程珩,心中正说不出自己究竟是何感受,又到底该不该收下这对不该拿的手镯……
然后,一阵剧痛就忽然传了过来。
“啊啊啊啊!哎呀哎呀哎呀哎呀!”
疼得呲牙咧嘴的沈茵一边大声惊呼着,一边活像是拔萝卜一般,把自己的手给硬生生地从程珩的手里给拔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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