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影门深处有一座墓穴,里面并没有葬着什么人。
墓室里面竟是个天然岩洞,不太深,最里有一处寒泉。那池子不过几尺方圆,池水从岩缝中渗入,慢慢在此积满,色做乳白,雾气氤氲,带着积年的寒气。当墓室石门关闭,洞中便一片漆黑。允就在这一片漆黑中,静静坐在寒潭水里。
他身周冰冷沁寒的泉水冒着雾气,手里却仍持着一卷竹简。竹简上的文字是刻上去的,在黑暗中也可以摸索着阅读。
墓室的内室角落堆存着许多这样的竹简,有古旧的经史,也有影门前辈的手记。他小时候很怕黑,而为了锻炼目力,墓室中是从不点灯的。直到有一天,前任门主在他的手里塞了这样一卷竹简,他摸到上面刻出的字迹,得以手读,他才渐渐不怕了。这些年来,允除了练功之外,早已经读过了所有的竹简。他甚至能从字迹的刀锋笔画判断前人的手法、功力、以至性格。
然而,这些全都是天都东迁之前的遗留,那时节,天都就在圻山脚下的御城,距离圻山不过三日路程。那时节,每一代帝王的影都会留下自己的竹简,有些人写的多,有些人不过寥寥数卷。那时节,王令通达,四野来朝。
东迁之后,便再也没有任何片言只语。
允缓缓抚摸着竹简上的字迹。如果自己早出生几百年就好了。
他没有骗阿锦。很多年前,他就曾对着这些竹简发过誓,绝不做皇族的影。
四年之前,他也曾对着门主离开的背影发过誓,绝不做皇族的影。
如今,他不会再做皇族的影,他已经做出了承诺,将要成为一个来自西荒的陌生人的影。
这十分疯狂,简直就是背叛,但他还是这样决定了。
夜已深,墓室门外传来阿锦的声音:“门主。”听着显然是哭过了。
允浸在寒泉中,眼前明明是黑暗一片,却仿佛能透过墓道和石门看到小姑娘委屈的样子。“都安置好了?”
“是,安置在东殿了。”阿锦提高了些声音:“门主你不知道,那些西境来的蛮子,竟然带着猎物烤了吃,就在咱们院子里!”
“嗯。”还是平淡至极的语调。
“我……跟他们吵架了。”
“哦?”
“还……还和他们打架了……”阿锦坦白,声音听起来更委屈了。
“你受伤了?”门内传来允关切的声音。
“没有。”阿锦心头一酸,又哭起来,“门主,你出来,我们一起躲到山里去罢……”
墓内的人很耐心,一直等着她哭完,才慢慢的说:“阿锦,从明天开始,你就是影门的门主。”
“我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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