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润润终于等到陛下,大喜过望,提着篮子颠颠跑过来,矮身在龙辇之前。
“臣妾参见陛下。”
她奔向他的脚步太急,险些摔倒,妃红纱裙被雪水溅臟一小块。
陛下指了指她手中篮匣,“是什么?”
润润满怀期待,举篮齐眉,“这是臣妾用木薯粉和红薯粉为您蒸的芋圆子,请您享用。”
陛下神情倦倦,刚刚才在贵妃那里用过午膳,对这种黏糊糊的食物才没兴致。
对润润这个人,也是。
他收回视线。
一句,“走。”
薛宝林最近总缠着他,颇有逾矩之嫌,他须得再晾她些时日,待冬猎回来再幸她,才差不多。
然而龙辇抬出很远很远,见润润还跪在雪地里。
她风中凌乱,呆讷地望向他。
那双杏仁的眼睛中,漫过失落与忧伤,仿佛没有他就活不了。
她一声一声唤他,“陛下……”
陛下,陛下,陛下,
您别走,您回来。
您真的不尝尝吗……?
她被冻裂的小嫩手还紧紧握着食盒,那样期待。
谢郢识沈了沈眉,蓦然动几分恻隐心思。
她好执着。
听太监禀告,薛宝林已在此等他五六日了,实在真诚。
薛宝林刚刚入宫为妃,年纪又小,平日里见不到他,依恋他其实也属人之常情。
罢了。
他揉揉酸痛的太阳穴。
·
翠微宫,众宫女太监闻陛下忽然大驾,慌张失措,洒扫的洒扫,备茶的备茶,站岗的站岗,如惊弓之鸟,再不敢躲懒。
谢郢识驾临时,还是扫见了翠微宫的萧条落败。
她住这种地方吗?
他念头一动,有心赏她更好的住处。
沈吟片刻,终究作罢。
薛氏位份是宝林,住这里正应当。若越级给她更好住处,只怕骄纵了她,让她日后更拎不清自己身份,做出些越俎代庖之事。
他宠薛氏只凭一时兴致,若真让他发现她是永安王安插在后宫的细作,意图联合前朝操控朝政,他解决她绝不手软。
或许那时只有一个字,杀。
陛下瞥着门檐儿下的灰尘,
“翠微宫所有宫人杖责二十。”
薛宝林位份再低也是小主,怠主奴仆不能轻饶了去。
话音未落,包括菊儿在内的宫女太监们顿时面无人色,哪里容得反驳,立即被带刀侍卫拖下去行刑,唯有锦书幸免于难。
为儆效尤,菊儿等人光天化日下一人一条凳,在翠微宫庭院中杖笞。
劈里啪啦的棍子落下,惨叫,以及肉和骨头碎裂的哀嚎。
陛下坐在正殿,杖毙奴才这等小事,于他而言再平常不过。
润润却在旁看得惊心动魄,虚汗直冒,生怕自己一个犯错,陛下也把自己拖下去。
她咽咽喉咙,尽力忽略外面的血腥,为陛下献上芋圆子。
今日的芋圆子做得最好,又滑润又圆糯,关键是她给食匣穿三层棉袄,锁住温度,芋圆子到现在还温热着。
“陛下请用。”
他拿起汤匙,舀了一口芋圆子。
太甜,也太腻。
略沾沾唇,便放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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