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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月后林尤终于回到林府。府中上下看向他的目光全都躲躲闪闪。林尤心里冷笑,板着脸吩咐道,”叫林良来见我。”然后三步并作两步走进自己房中。
月牙迎上来替他换衣服,手刚搭上他的肩膀,整个人就被推在地上。”我自己来,你下去吧。”坐在地上楞了一下,联想到近日来府里对少爷去向的猜测,心里更是惊愕。有些恍惚地退出屋子,和匆忙赶来的林良打了个照面。
”少爷。”
”百味香还带着的吗?”
来人极快地抬头看了林尤一眼,又低下头去,依言掏出上次的药瓶。
林尤接过去,揭开瓶口作势要闻,被人抬手拦住,”少爷这是做什么?”
有些畏缩于林良的靠近,又怕被瞧出不妥,强忍着解释道,”身上不舒服,这香既然有麻痹的作用,大概能缓解一下。”
林良思索一阵,”没有那种效果,少爷不舒服,应该叫大夫。”
”喝药喝得烦了。既然香不能用,我还听说盛平有种烟土,吸了可以止痛,你去寻一寻。”
”别楞着,下去吧。”
”是。”
待林良走远后,林尤提着一口气,小心地揭开自己的衣服,原本光洁的皮肤上竟是新伤迭旧伤,大部分像是被人用指甲生生划下的。选了一身更柔软的面料,咬牙换上。
在毅王府一旦他蒙上被子众人便不来打搅他,唯有世子没办法躲开,但那人一靠近自己就如坐针毡,身上像有千万只蚂蚁爬动。每当那时,手指就不受控地在世子见不到的地方死命抓挠。有时那人极其敏锐地嗅到血腥味,不得已停住就浑身发抖。林尤知道自己不大正常,而那傻子却好像变聪明了,眼神一日比一日清明。林尤走的时候他面上的神情甚至于那日在闻莺阁见到的人别无二致。
他立在林尤的卧房门口,眼中似带留恋,却一步不前,静静地看着林尤穿戴。在床上躺了一月,小腿有些浮肿,穿靴子的时候一直卡住。但林尤浑身不自在,忍着痛硬是把脚塞进去。那一刻门口的人甚至露出一丝痛苦。
真是,林尤疲倦地想,现在又该去恨谁。”你现在听得懂我说话吗?”
点头。
”你记得你...”
”还,疼?”
林尤脸色变了又变,”喜宴上为什么打我?”
”控制,控制,不好。”
”世子,”林尤慢慢跪下,”小人身份低微...不便继续叨扰。”
”你,你要走。”
”我,好了。父亲,赏你。”
林尤顿住,”谢王爷,谢世子。”
”林,蔚,来看你。”
真是个好消息。林尤攥紧拳头。
主宅又寄了信来,管家读后喜不自胜,吩咐人在房前屋后细细翻整。下人们各个眼角带笑,议论着蔚少爷在王府谋职云云,吕北又会开分店等等。
林尤见院里的丁香败了,也不再出房门,只是偶尔叫林良说上两句话,又很快地将人打发出来。月牙也常被支走办事,林府里几乎没人知道目前唯一的主子整日都在做什么。
毅王府也不再派轿子过来,传闻世子癔癥好转,王府忙着大宴宾客。
时间仿佛走到林尤的房间外就停止了脚步。巡夜的小厮有时经过,房里偶尔会传出痛苦的嘶鸣,却也听不真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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