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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星臺是在正德二年初夏正式落成的。
彼时阮临刚结束与胡太傅就太子教育问题进行的友好讨论,又随口给石玄出了几题将这孩子难的抓耳挠腮,最后抽空看了眼去石珺,这才带上没处理完的公文慢悠悠回他的国师府。
今晚石珫不在宫里,他自然没有必要留下。
处理完公务已然不早,他拇指抵着额角揉了几下,转身就见门口立着个人背对他抬头看夜空。
“你来了?”阮临展颜笑问,“怎的不出声?”
石珫回身,月白长衫将他气质中的冷肃掩去三分,眼中笑意清浅,一如月色温柔。
疲惫蓦然消退,白日里沾染了暑气而有些燥郁的心瞬间安定,阮临笑吟吟的走过去,石珫便顺势将手牵起,带着他往外走。
阮临不问去哪儿,只跟着他踏月色而行,享受这难得的放松与静谧。
国师府后门竟还拴着匹马,两人共乘一骑,行小道至朱雀街,而后过玉栏桥穿兴泰门,慢悠悠向前走,长街夜深人稀不覆喧闹,只余清脆马蹄声。
马蹄声不徐不疾,微风掠过惊动发丝亦只是轻扰脸颊。阮临靠在石珫身前,拢齐几根耳边碎发,石珫便于鼻端嗅到似有若无的一点松墨香。
捉住阮临的手腕,石珫凑近指尖轻嗅:“新换的墨?”
阮临歪头看他:“今日刚用你便闻的出来?”
“有松枝的清苦气。”十指相扣,石珫顺势将人揽的更紧,“栖云山送来的?”
“前几日衍之来信,顺带送了我几块新墨,说是做谢礼。”阮临眼神渺远似有笑意,“今年入春至今,二哥的身体好转不少,衍之的信里语气也轻快,我看着也为他们高兴。”
石珫道:“江南温软,栖云山依傍月湖远离人烟,晨起观山岚,入夜泛轻舟,平淡恬静不问世事,的确适合修养身心。你为他们找到这种人间仙境。他们自然要谢你。”
他说完这句后顿一会儿,而后开口:“等玄儿长大我便将天下给他。到时你我也同他们一般可好?”
“好。”阮临慢慢应下思绪飘荡,“我们先去栖云山过段山水相和不问世事的日子;等想念红尘人烟,便一路南下去看看大燕的江河海港繁华商路;若嫌喧嚣则往千溪谷寻幽密僻静,若觉惫懒便去西北看黄沙延绵大漠孤烟。”
待肩上重担卸下行遍万里河山,两人相伴相携,步步归程、处处归途。
他说的太过美好,石珫恍惚以为时光暗拨流转经年,两人不是要去城中某处,而是就此行往千万里处。
初夏夜风清凉,石珫拥着石珫,只觉天地仅余他们二人。
远处的建筑渐渐展现眼前,阮临有些惊讶:“这么快便已建成?”
石珫翻身下马,牵着阮临往前走:“来,看看合不合你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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