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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醒来之后,整个世界仿佛在她面前分崩离析。
她无声无息地默坐了一日一夜,始终无法接受过往的种种不过是她的一场梦这个事实。她,不过才睡了两个钟头。
黄粱一梦,原来还真的有……她胸口酸涩得发疼,脑海中一片混沌。胤祯的形象在她醒来的瞬间如同肥皂泡一样破裂,任她如何去回忆,都再也找不到一丝痕迹。
她翻身想要起身,怀中却掉落出一本书。她将它捡起,视线堪堪一触及到封面,泪水便再也抑制不住——
那是他送给她的手抄宋词,是她与他之间唯一的牵绊了。
在沈寂了整整一周后,她终于鼓起勇气上网搜了一下胤祯的资料。
望着屏幕上那个留着胡子一脸严肃的老人,她目瞪口呆:这、这、这就是胤祯?
尽管记忆中的胤祯依然模糊,但是她还是很相信自己……的品味。天哪,难道她在梦中那么开放?那么重口?
她狠狠鄙视了一下自己,然后安慰自己这一切都不是真的,古代的画师向来不负责任,中国画的画风也向来很诡异……
她继续滚动着网页,梦中经历过的种种大事小事,都被记载在史册之中,变成一行行冰冷的文字。
既然那本宋词都是存在的,那么,她是不是就可以认为,她在他的生命中也存在过?
天津蓟县吗?她看了看日程,开始收拾行李,去见他“最后一面”。
她知道,这一趟她是一定要去的。倘若不去,她做什么事都会心神不宁。
然而真正到了所谓的“恂郡王允禵”的园寝时,她内心更加难以平覆。短短三百年间,却已是沧海桑田。时代的变迁,给这座园寝留下了难以磨灭的伤痕。目光所及,尽是一片萧条肃杀。
周围是一片寂静,时间,在这个空间中仿佛已经凝滞。
依稀见到远处矗立着的功德碑,她慢慢踱了过去,伸出手一遍又一遍地抚摸着碑身,浅笑道:“我来看你了,胤祯。”
恍惚间,似乎有人轻轻地答应了一声。
她一怔,继而苦涩地笑了笑:自己太想他了,竟然出现幻觉了吗?
“纤云。”一声轻唤,正如三百年前在雪地里的那次,声音中带着几分试探和竭力压制住的颤抖。
她僵直着身子,依然没有转身。她害怕,害怕刚刚只是幻听、害怕转过身后,面对的只是空气。
“为什么,”身后那人的气息离她更近,带着几分嘆息,他低声道,“不转过身来呢?”
她的心忽然乱起来,带着一点犹豫、一点期待、一点畏惧、一点欣喜……可身后的人却容不得她再多作考虑,伸手在她肩头用力,让她转过了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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