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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蒙在混沌中过了一夜,迷迷糊糊间觉得好像有人扶着她躺到了床上,拿微凉的毛巾一遍遍擦拭她的脸和手臂,后来又被小心翼翼灌着喝进一碗什么东西。
微微的甜,却掩盖不住无边的苦。
苏蒙后退着拒绝,她从小就不爱喝药,总要妈妈轻声细语的哄,然后变戏法似的从口袋中摸出一块奶糖。
“蒙蒙乖,这药不苦的。喝完药妈妈给糖吃好不好?”
小孩子的眼界浅,向来只能看到触目可及的东西,又很容易被外物吸引了註意力。
小苏蒙眼睛直楞楞盯着妈妈掌心的奶糖,然后觉得,入口的药果然变得不那么苦了。
“妈妈没骗你,这药果然不苦吧?”
苏蒙嘴里含着奶糖,眼睛瞇着笑成了一弯月牙,重重点了点头:“嗯。”
长大了才发现,是药哪有不苦的呢?可为什么身体孱弱的妈妈吃了那么多苦药,面向女儿时却总能笑得如此甜?
母爱的伟大,不亲身体会想必是感受不到的。
“妈……妈妈……”
人在困境时总容易想到最亲近的家人,苏蒙脸上带着一击即碎的脆弱,声声低吟满含对逝去亲人的思念,听的易卿璇心头微微发涩。
苏蒙到底……经历过什么呢?似乎是个很有故事的人。
苏蒙醒来的时候天早就亮了,她还发着低烧,加上昨晚一整夜的哭泣,眼睛肿的像核桃,费尽力气也只能掀开一条小缝。
头依旧昏沈,却也能大概回忆起点零星的片段。
不出所料还是被骗了,就算有了心理准备,苏蒙也觉得受不了。她找了那么久,总算看到些微薄的希望,却曙光都不见一点就再次沈入了更深的黑暗。
人的心理承受能力总归有个限度,苏蒙勉力撑了这么久,实在觉得太累了。
借酒浇愁似乎是不二的选择,她一个孤苦无依柔柔弱弱的女子,除了用酒精麻醉零散破碎的心之外,还能有什么别的办法让它不要这么痛?
到了这个时候还记得不要去动沈廷闻收藏的那些好酒,能少欠一点最好,以后也能走的干凈利索。虽然,只是几瓶酒而已,听起来微不足道,苏蒙却有自己心底的坚持。
可笑的坚持!
一个总试图能和金主算的清楚明白,尽量不亏不欠的小三,难道不可笑?
啤酒喝了一瓶又一瓶,头也就越来越沈,可怎么眼前的事情记不清楚,时过境迁的遥远回忆却深扎脑海,无论如何挥之不去?
她记得,女儿出生那天闷热极了,乌云黑压压在天际飘着,雨却迟迟落不下来。腹中的痛持续了一天一夜,被子湿了一条又一条,苏蒙甚至隐约有种恐惧,说不定自己要被这痛折磨死了。
眼前影影绰绰有很多人,她们一声声在她耳边喊:“用力啊,你倒是用力啊。”
苏蒙早没了力气,耳朵里嗡嗡作响,只见那些人嘴巴张的很大,她听到的声音却很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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