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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番梳洗过后,天已是大亮了。
秦星澜心裏很有些惴惴不安,不知道大哥和陶蓁蓁是怎样的脸色,不知道爹娘日后怎样看她。
惊蛰将至,春寒料峭。
秦星澜让玛瑙留在屋裏歇着,由珍珠扶着一步一步往秦璟院子裏走。
院子有仆人来来往往,见了秦星澜都停下来问安,秦星澜只颔了颔首。屋外伺候的丫鬟眼尖,已经进去通传了,秦星澜在檐下站了半晌,只见进去通传的小丫鬟又跑出来,面色为难地道:“世子说……不见。”
秦星澜不怕侯爷不怕林氏,单单只怕她这个大哥。从小到大,无论她犯了什么错,只要委委屈屈地哭两声,爹娘必然心疼得不行。只有秦璟会板着脸,用戒尺打她的手心。
如今秦璟这一句“不见”,比戒尺还要可怕。
秦星澜攥紧了手裏的帕子,抿了抿唇,轻声与那小丫鬟道:“你去说,今儿我要是见不到他们,便不走了。”
小丫鬟点点头又转身往屋裏去。
陶蓁蓁做了一个梦。
一个很长很长的梦。
梦裏她是翰林学士的女儿,嫁给了自己思慕已久的郎君——永定侯家的世子秦璟。
陶家并非世代簪缨,陶父也不是什么权倾朝野的重臣,以她的出身确实是配不上秦璟的。不过秦璟科考那年会试的同考官便有陶父,陶父极为欣赏秦璟,秦璟贵为永定侯世子,待人接物却温和有礼,很是敬重陶父的学识。这一来二去,便成了忘年之交。
陶蓁蓁一直记得那年春天,春和景明,她在陶家第一次见到秦璟。
一袭月白色锦衣的少年端坐于堂上,与陶父侃侃而谈、对答如流。
瞻彼淇奥,绿竹猗猗。有匪君子,如切如磋,如琢如磨。
她亦是豆蔻韶华,隔着屏风偷偷看秦璟,心裏满是女儿家的娇羞与好奇。
秦璟端起茶盏,似是有所察觉,忽而转眸,与陶蓁蓁对视。陶蓁蓁心中一惊,只觉得满怀心事被人看穿,像只受了惊吓的小兔子落荒而逃。
那一年殿试过后,秦璟进士及第。
春风得意马蹄疾,一朝看尽长安花。
可新任的进士却驳了御赐的姻缘,道他已有心上人。
上元节至,他递了信笺与她,言明心事。没过多久,便有媒人上门提亲。
凤冠霞帔,十裏红妆,鲜红色铺天盖地,遮了她满身满眼。
她在过门时绊了一跤,秦璟扶住了她。他借宽大的袖子掩着,偷偷捏了捏她的手,温声道:“别怕,有我在。”
有如意郎君若此,她满心欢喜。
只是她的小姑子秦星澜并不喜欢她,处处找她的麻烦。她不知她错在哪裏,但也不想夫君忧心,只能一味忍让。
那日冬季,她方才得知自己怀了身孕。她满心欢喜地去向婆婆问安,却因为秦星澜落下湖水,丢了孩子。
小产之后,她性情大变,想方设法害死了秦星澜,变成了一个蛇蝎心肠的女人,也与夫君逐渐疏远。
后来,谁能料到,晋王登上帝位,又被齐王攻入京城,拉下了皇位。齐王登基后,秦家为奸人所构陷,满门抄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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