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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天色渐亮,透过窗显露出朦胧的光,不大的屋子裏飘着草药的气息。秦星澜坐在床榻边的木椅上,困得脑袋一点一点像是小鸡啄米,却还要强行睁眼想要坐直了身子,却又眼皮打架,撑不住闭上了眼。
沈昀一睁眼看到的就是这一幕。
他趴在柔软的垫被上,歪着头看她,心裏陡然生出一种满足感。他已经不是那个只能躲在角落遥遥望着她的孩子,那日思夜想的人此刻就这样生动地摆在他面前。
头猛地一点,身子失衡的感觉让秦星澜瞬间清醒过来。她看见沈昀还闭着双眼,静静地趴在床榻上,身上绑着绷带。
她悄悄地凑了过去,靠得极近,感觉可以一根根数清他又长又密的睫毛。和煦的日光透过窗洒在床榻上,洒在那苍白的脸上,笼着一层光晕,恍惚间以为是半透明。薄唇有些泛白起皮,视线划过,她忽然很想亲一亲他。
身体比脑子快一步,她的唇已经贴上了他的,轻轻地,舔了一下。
腰肢突然被一只手掌掐住,身子一歪便跌倒在床榻上,被人揽进怀裏。秦星澜一懵,随即意识到原来他已经醒了。偷亲被发现,她面颊上不由得浮起一抹红,嗫喏着道:“你、你怎么醒了呀……”
沈昀将下巴搁在怀中人儿的脑袋上,蹭了蹭柔软的发丝,模糊不清地“嗯”了一声:“有人偷亲我。”
秦星澜面色更红,还是要嘴硬:“我没有,我……”她一边说一边挣扎着想要起身,沈昀倒吸了口气,将她圈得更紧:“别动,疼。”
秦星澜这才想起他背后还有伤,连忙止住了动作,小心翼翼地缩成一团,伸出一只手揽住他的腰,生怕他一不小心压到了伤口。
鼻子一痒,她打了个喷嚏,喉咙有些疼痛。
“着凉了?”头顶传来沈昀低低的嗓音。
秦星澜揉了揉鼻子,点了点头。夏日昼夜温差大,昨日她坐在床边坐了一夜,现在只觉得头有些疼。
下一刻,沈昀温凉的唇贴上她的额头,片刻后道:“有些烫。”
他朝门外唤了一声:“清茗。”
门外清茗立刻高声回道:“在呢。”
“煮伤寒药来。”
清茗应了声,一溜烟跑了。
秦星澜从小到大天不怕地不怕,最怕的就是苦涩的药汁,不由得皱了皱鼻子,小声道:“我不想喝药。”
沈昀抬手抚摸了下她柔顺的发丝,嗓音温柔:“乖,喝了药才好得快。”
她将脸埋在他怀裏,闷闷地“哦”了一声。
“你啊,”沈昀忍俊不禁,眼裏是意识不到的快要溢出来的宠溺与温柔,“真像个孩子。”
“我才不是小孩子!”秦星澜气鼓鼓地抬起脸,“我已经……十六了!”
话音刚落,她忽然意识到,她嫁给他才半年。这半年发生的事也太多了,先是嫁给他,然后是林家……然后是建元帝驾崩……她心裏突然惆怅起来,建元帝驾崩,太子也死了,赵王在她来之前已经是强弩之末,早已被诛。其余皇子年纪尚幼,京中只有一个晋王稳坐储君之位。
至于沈昀……
她不禁嘆了口气,现在她不去想大嫂说的话了,什么帝位什么荣华。她生平所愿,无非是他能平安喜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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