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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夜。
城南破庙。
月光从坍塌的斗拱缝隙漏了进来,蛛网爬上佛像的面庞,香炉上的铜绿锈斑散发着微弱的绿光。
阿虎扛着大刀走来走去,黑脸虬髯的汉子掩饰不住心中的焦急。
韩宁围着香炉转了一圈,吹了吹上面的灰,左摸摸,右摸摸……
青蝉见他盯着香炉眼神放光,像是发现了什么宝物一般,不禁有些好奇。
“少爷,你在看什么?”
“这东西算不算古董?值钱吗?”
青蝉愣了下,冲自家少爷翻了个白眼,“这就是普通的香炉。”
“这么大一块青铜,多少值点银子吧?”
“卖不了几个钱,也没人敢收,村民发现了,会打断你的腿。”
“那可惜了!”
小侯爷有些不死心,在香炉上扣了扣,像是能扣下一块金子来。
青蝉一脸无语,少爷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财迷了?
不是少爷财迷,而是少爷真的穷啊!
自从去了国子监,倒霉婶婶说他有了俸银,连每个月的零花钱都给他扣了。
在国子监累死累活,月俸五两银子。
然后婶婶扣了他二十两的零花钱,简直亏麻了。
“少爷穷得连百花楼都不敢去了!”
“少爷不敢去百花楼,是怕长公主吃醋吧!”
“呵,我会怕她吃醋?少爷我就是穷,要是有银子,我敢住在百花楼你信不信?”
“信你个大头鬼!”
青蝉生气地踢了他一脚。
“嘻嘻,少爷我说着玩的,晚上我要陪小青你,怎么可能住那种地方?”
他拉着小丫头的手哄了哄。
青蝉羞涩地啐了他一口。
这两人,在破庙也能打情骂俏?
阿虎尴尬地收回目光,憨笑着问:“小侯爷,怎么还不来?”
“京兆尹大牢救人,又不是菜市场买菜,肯定是要花时间的,再等等……”
他刚说完,外面传来轻微的声响。
三人警惕地走到门口,只见几名黑衣人护着一驾马车驶来,为首的正是红莲。
“红莲姐……”
“小侯爷,人带到了!”
双方在破庙外碰面。
红莲示意,一名侍卫掀开车帘。
车厢里陆续下来七个人,都是阿虎戏班的成员。
这些人年龄都不大,最小的十二三岁,最大的也不过二十左右。
虽然换下了囚服,但一个个红目红肿,满脸血污,甚至连走路都一瘸一拐的,明显在牢中受了不少苦。
“虎爷……呜呜……”
屈打成招后,他们以为要被处死,此时死里逃生,在看到阿虎时,一个个扑过来抱着阿虎失声痛哭。
阿虎年龄最大,长得也最威猛,带着他们在江湖上讨生活,是他们的老大。
有几个是阿虎捡来的,若不是阿虎,他们早就已经饿死了。
阿虎目光扫过七人,接着跑向马车,一把掀开车帘,里面没人了。
“小七,二娃,铁柱,狗子呢?”他回身问。
少了四个人,他有十一个小弟。
一名干瘦的小子大声哭道:“狗子他们被活活打死了,呜呜……”
黑脸虬髯的汉子浑身一颤,鼻子一酸,眼眶一下子红了。
红莲歉意地看了眼小侯爷,并没有解释,也无须解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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