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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第一次打工就是在这里,”杨鸣的声音在空荡荡的厂房中回荡,“一天十块钱。干了三个月,厂子倒闭了,老板跑了,工钱一分没拿到。”
他停在车间中央,抬头看着斑驳的天花板,仿佛能从中看到多年前那个满身泥土、汗流浃背的少年。
“鸣哥,江城是因为江命名的吗?”朗安靠在门框上,问道。
“江城没有江。”杨鸣转过身,脸上露出一丝讽刺的笑意,“也没有码头。只有一条臭水沟,老人们叫它‘老龙江’,其实就是条排污渠。”
他走出厂房,重新坐回车里。
“最后一站,去东郊。”
东郊是江城最贫困的区域,大多是一些简陋的平房和违章建筑。
虽然市衙门多次宣布要改造这一地区,但进展缓慢,许多居民依然生活在不见阳光的夹缝中。
车子驶入一条坑洼不平的土路,两旁的杨树光秃秃的,在风中摇晃着枯瘦的枝条。
朗安小心地避开路上的水坑,最终停在一片空地前。
这里什么都没有,只有几堆建筑垃圾和一些杂草。
杨鸣站在空地中央,环顾四周,眼神中流露出一丝茫然。
“应该是这里,”他自言自语道,“那个棚子应该在这个位置。”
朗安走到他身边:“你和妹妹住过的地方?”
杨鸣点点头,蹲下身,用手指拨弄着地上的泥土,仿佛在寻找什么痕迹。
“一间不到十平米的棚子,夏天像蒸笼,冬天跟冰窖似的。我妹就是在这里生的病,差点没挺过来。”
他直起身,深深吸了一口气,目光越过空地,望向远处的城市轮廓。
这座城市不认识他,就像十六年前一样。
他在这里没有朋友,没有亲人,只有一段被鲜血和仇恨浸透的记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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